“阁下又早退了,”齐楠翻着出勤记录,眉头微皱,“这半个月里,已经是第七次。”
放在从前,虽也有早退,但只是偶尔。那时觉得算是寻常。如今这频率……算下来几乎隔天一次,越发频繁了。
长老会那边已经通过内部通讯,向齐楠询问过两回了。
齐楠抱着厚厚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上了车,整齐码在后座。车子发动,依旧沿着老路线,驶向那个熟悉的老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本不该如此频繁地前往同一地点。况且,法拉·贝尔也不让人近身跟随。
他向来不喜前呼后拥的阵仗,更何况他自身就是精神力顶级的S+级Alpha,实力强横到无需旁人过多庇护。
碍于安全考量与各方制衡,身边终究常年跟着齐楠和格雷文,两人都是精神力A级的Alpha,更是罕见的精神力稳定者,分工泾渭分明。
齐楠负责处理法拉·贝尔的日程起居,对接各方工作,更像是个贴身助理,负责脑力劳动;而格雷文则充当保镖,负责大部分动手的活,偶尔也会执行法拉·贝尔亲自安排的特殊任务。
此刻,格雷文坐在驾驶座专注开车。齐楠本应坐在副驾,今日却坐在后排,紧邻着法拉·贝尔的原来坐的位置,低头替法拉·贝尔处理积压的公务,笔尖划过文件的声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齐楠作为一个S等级Alpha,外表文质彬彬,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处理起事务来手段却相当老练狠辣,行事风格与法拉·贝尔如出一辙,狠戾里藏着绝对的果决。
车驶入暗星中央区,最终停在一处地下拳场外。
二人下车后,径直朝入口走去。
刚踏入地下拳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便沸反盈天地涌了过来。
四周的看台上,人潮红黑交错,脖子全往前伸,青筋暴起,口号声浪一层叠一层。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群,目光扫过沸腾的观众席,最终在位置较高、相对僻静的一处看台上,找到了正悠闲靠着栏杆的身影。
法拉·贝尔没理会自己的两名属下,指间夹着烟,目光却紧锁在下方的擂台上,神色专注。
八角铁笼里,两名拳手正缠斗在一起。汗水与血沫在刺目的灯光下飞溅,每一次重击都引来台下更疯狂的嘶吼。
“宙!宙!宙!”
擂台中央,劣质Beta赤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汗珠顺着紧实的肩线、腰腹的肌理往下淌,砸在满是划痕和血渍的拳台上,晕开一小点湿痕。他是个beta,没有alpha的强悍体能,能在这拼杀到现在,全靠一身矫健的身手和不要命的狠劲。
对手头剃光,肌肉发达,满脸凶相,肩宽背厚,是个壮硕如牛的alpha,个子高达两米,却已经被逼到铁丝网边,喘息声如牛吼呼哧呼哧的。
一拳砸过来带着劲风,Beta抬臂格挡,拳套与对方的拳套“砰”狠狠地撞在一起,下一秒,右勾拳自下而上。
啪!
光头alpha吃痛怒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台边摔,Beta却借着那股力道旋身,膝盖顶在对方后腰,顺势将人按在拳台上,拳头雨点般砸在对方面门,每一下都带着破风的响。
光头Alpha脑袋猛甩,血点甩成一道扇形,落在台布上,像即兴泼墨。
观众席人们炸锅了,赌注彩色号码纸条满天飞舞,有人踩椅子狂嚎,有人当场跪地亲吻手中的号码牌。
法拉·贝尔斜靠在椅背上,烟已燃过半。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拳台中央的Beta身上。
那人身形精悍,动作狠厉,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
他的对手Alpha,看着高大威猛,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裁判的读秒声刚响到第三下,满身伤痕、脸肿得像猪头似的光头 Alpha,又挣扎踉跄着站了起来。
观众的喊声更疯了,有人拍着栏杆叫骂,有人攥着筹码嘶吼,拳台边的铁铃被撞得叮铃作响,混着拳肉相击的闷响、鼻骨碎裂的脆响,成了这地底最粗粝的旋律。
有血顺着额角淌进眼眶,他眨也不眨,像一台不知停摆的战争机器。
真是血厚,高防,不愧是蝉联地下擂台前几届的冠军。
喘息几秒后,举着重拳坦克似的向对面的beta拳手冲了过去。
Beta突然一个矮身滑步,避开对方的重拳,旋即一记凌厉的上勾拳直击下颌,击的光头Alpha退后几步,双目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像被伐倒的千年古木,轰然倒地。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又回到上一课,重演。
裁判的读秒声刚起,便被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奇迹没有在再现,蝉联数届的霸主躺在聚光灯下,彻底起不来了。
作为赢家Beta站在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裁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高高举向穹顶,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拳场。
“本场比赛的冠军,是 ——新人王Beta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