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像一个Beta。”
法拉·贝尔的咖色眼瞳微微收缩,手指轻划过数据板,全息投影中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放大。“陈宙……”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有种在品味某种稀有红酒的余韵。
照片上Beta比当日所见更为俊朗,冷着脸,眉眼间满满疏离,凌厉的轮廓线条和记忆中温和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出生在边缘星平民窟,父母不详,被人送到福利院后逃跑,跟着老乞丐在垃圾山里摸爬滚打长大,老乞丐死后,再露面时已经在替人收债了。”
齐楠移动光标,分屏调出详细记录:“三年前收债时与债主发生冲突,被判故意伤害罪。在押解审判路上,打伤星警逃脱。”
画面随即切到暴雨天环山公路,四个持脉冲枪的星际警察正将身形高大Beta逼至悬浮车死角,下一刻穿着囚服的陈宙徒手拧断警械,雨血混合水溅湿他鞋面。
“债主是C级的Alpha,本身伤势不重,却被逃亡的陈宙返回打进重症监护室。对方还是一名贵族,买通关系,不仅告上星际军事法庭,还私下发布通缉令,放出话要让陈宙在星际无处容身,死的很难看。”
“一年前来到黑暗星,被外城区那帮蛇头骗得底儿朝天,又欠了地下赌场一屁股高利贷。”齐楠补了一句“也是被骗的。”
“那帮人打算把他卖到矿星还债,暗夜的人看他外型不错,就带回暗夜打工还债。”
“英雄救美啊。”法拉·贝尔轻嗤一声,继续滑动光屏,“这些人玩得越来越花哨了。”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出手利落,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身手更是没话说,天生就该在暗星混……可惜是个Beta。”齐楠一边调出对方的格斗记录,嘴上分析着,心里却在嘀咕:又是查底又是盯梢的,到底是物色得力干将,还是找个暖床的……
“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法拉·贝尔的双眼眯起,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上扬,光屏蓝光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呵,有点意思。”
“需不需要让暗夜把人直接给您送来 ?”
“人不是在暗夜打工还债,那笔钱刚好够填他的窟窿。”法拉·贝尔慵懒地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真皮座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响。“横竖跑不掉,派个人盯着就行。”突然话锋一转,“厄组回来了吗?”
“叛徒已经抓到,只是那家伙劫掠了一批帝国商队的货,还卖给了红蝎。”
法拉·贝尔抬手关闭光屏,对齐楠吩咐道:“直接处理掉。”
“叛徒用黑暗星的名义联系了红蝎星盗团……”齐楠停顿片刻,“我们的人已经拦截,货目前没留落到黑市。”
“我们都没有的东西,他倒是会编。”法拉·贝尔突然笑了,抽出的烟夹在唇边,打火点燃。
“红蝎那边已经付了定金,交易就定在明晚,废港码头。”
法拉·贝尔烟在唇间明灭,手指轻敲扶手,思考片刻“交易继续进行。”
“您打算……”齐楠有点摸不着头脑。
“告诉红蝎,黑暗星主亲自赴约,让那些家伙安分些,我讨厌麻烦,尤其是别人带给我的。”法拉·贝尔满脸嫌恶之色说完,切断光脑通讯。
齐楠看着黑下的屏,已经习惯自家主子说来就来的脾气,先开始着手安排红蝎交易事宜。
这些叛徒竟敢勾结内鬼,打着黑暗星的名义在外劫掠,简直不知死活。
谁不知道黑暗星对待叛徒的手段?那是要追杀到宇宙尽头的。
在这片星域里,黑暗星就是最大的灰色法则。那些为财而死的蠢货永远不懂:有些底线,踏过了就再没有回头路。
在星际纪元最初,五名被联邦与帝国联合通缉的流亡者,坠落星际边缘的荒凉星球,为求生而聚。
在随后的数百年间,他们陆续收留无处可去的异族难民、重罪通缉犯、被帝国与联邦放逐的弃民。这里逐渐成为星际流放之地。
法律的光辉从未照耀过这片星域,联邦法典与帝国宪章成了尘埃。
久而久之,这颗在星图上被标记为“废弃”的星球,有了个更响亮的名字,黑暗星。
黑暗星上,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是能登上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还是沦为他人脚下的养分,全凭自身本事。
多年来各方割据混战,犹如养蛊般相互吞噬,直到某方以铁血手段横扫诸雄,逼得所有人俯首称臣,奉为黑暗星主。
星际大战期间,黑暗星曾被联邦与帝国的联合围剿下几度濒临覆灭。然而,这颗游离于两大势力之外的灰色星球,在前几代暗夜星主的苦心经营下,它不仅浴火重生,还摇身一变,成为星际第一黑暗面,成为各种走私、盗窃等非法活动的中转枢纽。
随着武装扩张,周边星球也被其纳入势力范围,发展到如今,已经掌控三分之一星域,联邦和帝国对此也无可奈何,造就现今三足鼎立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