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上床,青年呢喃着,“你会一直在吗?”
傅洵洲说:“会。”
对方像是缺爱的小孩,一直不停的询问,确定他的心意。
他便一直耐心的回应,“我在。”
被子里,青年被傅洵洲的动作吵醒,瞳孔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眼里还有未消散的困倦。
这不是他的房间。
傅屿立刻反应过来,他坐起身,扭头一看,他哥在旁边睡着。
他下床回自己卧室,洗漱出来他哥已经在厨房准备做早餐了。
傅屿走过去,还没说话,厨房里的人就说,“还烧吗,难受的话就不去学校了。”
傅屿摇头,“没事。”
他还记得昨天的事,只是发烧,又不是失忆,但自己小蝌蚪找妈妈似的寻求温暖的模样让他有些不想回忆。
他怕对方提起关于昨天晚上的一切,因此注意力有些分散,完全没看出男人闪躲的眼神。
傅洵洲端着面出去,示意他过去吃。
看着青年乖乖吃面,给他接了杯热水过来,难得地打趣他:“你怕打雷?”
傅屿握紧手中的筷子,垂眸看着碗,声音冷淡下来,“不怕。”
傅洵洲嘴角的笑意僵住,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青年放下筷子,没看他,丢下一句吃好了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傅洵洲立在桌旁,眼睛从门口移开,他低头看着碗里没动多少的面条,轻轻叹了口气。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傅屿望着车窗外走神。
“停车。”他突然道。
司机停下来,扭头,“少爷,离学校还有几百米……”
回应他的是车门关上的声音,青年的话飘进来,“你回去吧,我走去学校。”
他往后走了五十米左右,才看到临时放置的垃圾堆。
这是个小角落,基本没人会过来。
离得近了,傅屿才看到一闪而过的雾蓝色头发。
“那什么陈寂是吧,你都惹了些什么人啊,本少爷难得见义勇为装个大的,就遇到□□,我操了!”
瞿楚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却没躲过冲着肚子来的那一拳,双拳难敌四手,他完全被压着打,已经没了刚才一脚踹人的潇洒劲儿了。
陈寂没学过专门的打架功夫,他仅有的只是应对无赖练出来的蛮力,他跟狼崽子似的揪着一个人往死里打,被一脚踹开后,没了对抗的先手优势,为了抱住自己的身体不伤及根本,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挨打。
瞿楚费力应付着四下而来的拳头,嘴里嚷道:“哎我草,别打脸!”
他被丢到陈寂旁边,吃了一嘴的灰尘,“妈的,别让我查出来你们是谁。”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放大话?”他们嗤笑。
其中一个人蹲下身一把抓住陈寂的头发,往后一拉,露出他的脸,手重重在他脸上,“小子,只要你一天没进监狱,就摆脱不了我们。”
瞿楚听了一嘴,满脑子疑惑,什么监狱,这家伙犯事了?
他扭头去看陈寂,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陈寂任由男人抓着,他盯着男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挑衅犹如实质,瞬间引爆了男人的怒气。
往日对方都老老实实挨打,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敢挑衅他们。
“艹!”男人甩了他一巴掌,站起身踹了他一脚。
陈寂嘴角瞬间出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他躲避着男人的拳脚,吸入烟尘的喉咙不停咳嗽着,仍在挑衅。“没吃饭吗?”
瞿楚都快目瞪口呆了,“你这家伙……”
“老大,夫人不是说别打脸吗?”一个尖嘴猴腮的拉住男人。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甩开他的手,命令道:“给我揍他,往死里揍,想想少爷平日里对你们的好,如今他死不瞑目,杀人凶手还好好站着,光明正大逍遥法外……”
这番话一煽动,其他人立马就上头了,开始义薄云天起来,势必要为他们死去的少爷报仇。
完全忘了自己跟着口中的少爷,做了多少孽,人命?不值一提。
数不清的拳打脚踢狂风暴雨般落下,陈寂默默受着,一晚没睡好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睁着眼,倔着不肯服输,心里阴暗的情绪冲上头,这阴沟里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他要爬出去,不计手段……他要杀了这些人,杀了一切不顺他心意的人!
瘦到骨节突出的手里牢牢抓住一颗石子,不规则的形状划破他的手心,留下数道血痕。
瞿楚没忍住骂了一句,算他倒霉。
自顾不暇中,落在身上的拳头少了,他定睛一看,和他穿着同一件校服的人毫不费力控制了这些人,招式利落,力道快准狠地直击弱点。
眼见打不过,对方站起身就跑了,临走还要放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敢惹张氏,有你好看的!”
傅屿没理会他的威胁,他偏头看向地上的两个人,“你们还好吗?”
瞿楚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除了点擦伤,看起来没多大问题,他站在青年面前,扭捏道:“没事,是我技不如人……谢谢啊。”
傅屿问躺在地上跟条丧家之犬的少年,“你呢。”
瞿楚一看他就来气,“这家伙简直疯了,不知道哪儿招来的人。”
“你先走吧。”青年突兀道,“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学校。”
“啊……好。”瞿楚愣了愣,雀跃的心跳慢下来,他的视线在青年平静的面容和地上躺着的陈寂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心事重重离开。
等人离开,傅屿俯身,伸出一只手:“起来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