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屿头都快被系统拉响的警报吵炸了。
“不准哭。”他一声冷喝,切断两人之间片刻的靠近。
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傅屿两步走到傻子面前,手一推将他推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傻子,“我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哥哥,姑妈也不是让你来找我,她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你赶出来,懂吗傻子。”
傅邢听不懂他话里深层的意思,僵硬着身子,只反驳自己听懂的,“你就是弟弟,我的弟弟!”
少年清秀的脸隐在熹微的路灯下,神情冷漠至极,没跟他纠结哥哥弟弟的问题,只用最直接的话刺痛傻子:“爸妈死了不要你了,舅舅也不要你,我也不要你,你是没人要的小孩!”
傅邢潜意识里想要遗忘的事被这么翻出来摆在他眼前,他似乎又回到那天晚上的灵堂,恍然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人,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骤然漫上心头,干涸的眼睛重又湿润起来。
他大睁着眼睛,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漂亮的少年,隔着一层水雾,仿佛看到妈妈说的故事里的魔鬼。
彻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叫嚣着翻滚,傻子紧紧环抱住身子,坐在原地,裤子被化掉的雪水打湿,眼睁睁望着魔鬼狞笑着靠近他,在他周围虎视眈眈转了一圈,留下一串令人惊惧的笑声,随后如潮水般消退而去,巨大的黑影从他头顶移开,渐渐去向远方。
寒风如刀狠狠刮着他的皮肉,似乎要将他凌迟。
“好冷……”他溺水般在无尽浪头里挣扎着发出求救的呼声,饿了一天也冷了一天麻木的身体开始急剧失温,痛感侵袭感官。
恍惚着,妈妈来到他的身边,昏黄的灯光下,失去的一切温度渐渐回归身体,傅邢怀里抱着不满一岁的小狗,泪眼朦胧地望着妈妈。
“妈妈,黑黑怎么了?”
妈妈摸着他的脸,温声安慰他,说着他不懂的话题:“黑黑去天堂了。”
“它死了,根本不是去天堂。”房间里,弟弟告诉他。
他问:“什么是死?”
“死了就是没爸爸妈妈,不能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也不能看想看的动画片,会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一辈子都看不到阳光。”
十岁的傅屿这样说,十一岁的傅邢吓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从此对死有了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人形动弹了一下。
“我要死了吗,阿屿?”近乎疑问的话消散在风中,傅邢伸出手放在脸上,想摸摸自己是不是跟黑黑一样硬邦邦的。
手下的触感却是柔软的,他动了动眼珠,热泪受不住力道地砸在裤子上。
泪水洗刷过的眼眶澄澈明亮,傅邢眨了眨眼睛,复又摸了摸脸,小声惊奇,“没有硬,热热的,好温暖……”
困意袭来,他控制不住闭上眼睛,陷入黑暗。
不远处,黑暗中,傅屿大步走过来,弯腰将他抱起来,是公主抱的姿势。
系统同步监测傅邢的情况,简单下了定义:“饿晕的。”
它发现傅邢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无可奈何道:“宿主,您不应该动用异能的,这会——”
“他现在只是个傻子,想不了这么多,用了也没事吧。”傅屿打断它。
他知道手下温热的身体只是一团数据,也还是避免不了有些动气,“他差点死了,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在给他收尸了!”
死倒是不至于,就算倒在雪地,也会有人出现救他。
系统反倒对傻子的行为困惑不已:“他身上有钱,自己不去吃东西,才导致的晕倒。”
傅屿无奈,这人工小智障。
他手里抱着人,依然走得很轻松,来到桥洞底下,他的行李箱旁边围了几个人。
看到他,其中最矮的一个人一脚将行李箱踢倒,眼睛瞅着他:“这是你的箱子?”
傅屿把人放在物色好的角落,直起身看过去,压低了声音:“是我的。”
为首那人见他眉眼清隽,眼中似乎闪着不悦,火蹭一下就起来了,两手叉腰,横眉竖眼,“你什么意思,不服?”
傅屿关注着傅邢的状况,见他脸色皱了起来,好像被吵到了,睡得很不安稳。
系统在一旁看着只觉咋舌,宿主好像生气了,眼前这些人惨了。
果不其然,傅屿也不多话,不爽他是吧,打服便是。
他是经过军事训练出来的天之骄子,面对这些人的三脚猫功夫,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都不用怎么打,就全部制服在地。
“大哥,大哥,大哥!”挑事的那个连忙讨饶,趴在地上只觉得哪儿都疼,“你是大哥,我服了行吧,别打了!”
傅屿踩在他背上,稍一用力,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视一圈,警告他们,“小声一点,没看到有人在睡觉吗?”
几人立刻闭上嘴,一点痛呼也不敢发出。
心里一阵憋屈,还有没有天理,连声音也不准他们出,真是倒霉到家了,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个阎王了,现在的小屁孩怎么都这么能打啊!
他们三兄妹霸占这桥洞一年,就遇到过两次来和他们争强地盘的人,两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丢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老大连忙解释,小声说:“不是我们要针对你啊,是你选的位置是另一个小魔王的,她厉害得不得了,我们要是没有给她看好位置,她回来要打死我们的。”
其他两个人猛点头,示意他说的都是真的。
小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