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妙,一对视就能产生火花。我们很快坠入了爱河。”
“战争结束后,我离开了队伍,而他被调去执行三个月的任务。我忘了当时正在因为什么事和他怄气,只记得离别时他告诉我,执行完这次任务他就解甲归田和我结婚。我当时还在生气不理他。他就说如果我愿意和他共度一生,三个月后就在自己家门前的树上挂条黄丝带。这样他就知道我已经原谅他了,我愿意和他共白首。”
“可是三个月后,他没有如约归来。部队的人说他失踪了。”林阿英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后来,我找了他一年又一年。最后决定搬到他的故居,也就是这个岛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在门前的树上挂满了黄丝带。”
“在遇见你的前一天,我接到他当年战友的消息,说是找到了他的尸骨,原来他已经在当年的任务里出了意外,牺牲了。他的尸骨最后葬在了烈士陵园里。”林阿英说到后面已经泪眼婆娑。林晓风拿纸巾帮她擦干了眼泪,如果知道是这么伤心的往事,他就不问了。
“晓风啊,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我担心我走了以后,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你是时候找个人了。如果你也遇到了那样的人,就不要犹豫,不要留下遗憾。”
“嗯。”林晓风轻声回答。心里又想,奶奶啊,我遇到的都是混蛋,我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
两天后,奶奶在医院病床上安然离世。
林晓风这次处理奶奶的后事就熟练多了。这次他没有选择火葬,而是在东边买了一座更偏僻的小岛,把奶奶土葬在了岛上。而他也搬到了小岛上独居,整座岛就他一个人。
孤岛上,日升日落,日复一日,平静却没有如所想般降临。海风拂过小岛的时候,会灌进他的房子,钻进他的鼻子里。海浪哗啦啦地响。身体又开始出现那种燥热,他拿起上次没吃完的药,吞了几片。药很快压制身体的热浪,可是没几个时辰,那股邪火又会在身体里燃起来。林晓风自己也恼火,这病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怎么又复发了。
每次伴着那股邪火入睡,就又开始做噩梦。梦里他被绑在冰冷的床上,嘴也被胶布封上。四周一片黑暗。“吱呀——”门开了,光照了进来。可进来的还有汪澜境和一个医生。
“你有几成把握可以催眠成功,改变意识??”汪澜境问。
“五成左右,要注射吗?”医生回道。
“……做吧。”
他想反抗,却动弹不得,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呜咽。他哀求地看向汪澜境,却对上了汪澜境冷漠的眸子。无法阻止药物进入身体,接着头痛欲裂,脑袋像炸开了一样。梦断了。下一瞬间他又置身海里挣扎,海水灌进肺部,窒息的痛苦笼罩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冰火两重天,煎熬着醒来。林晓风摸索着开灯,定了定神,想起梦到的内容,都是上一世最后在春园里的黑暗时光,不由地惊恐出一身冷汗来。他索性不睡了,到厨房热点茶喝,然后到海边走走。
海风徐徐,水浪轻轻抚过沙滩。一弯孤寂的月牙悬于平静的海面上。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冷清的环境恢复宁静,反而烧得更厉害。
人在痛苦的时候就会不停地叩问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是怎么来到这世界的来着?又是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世界上?啊……对了,是吴彦霖和温若华双双出轨,有了他。本来是不应该来到这世界的,但是他就是来到这世上了,并且被爱养到了这么大。
是的,他是被爱养大的。一个年迈的女人要自己一个人养育一个孩子,那种艰难是没法想象的。如果不是因为纯粹的爱,那是因为什么?他是因为爱而存在的。可是,给他爱的那个人如今已经逝去,那份爱的余温也渐渐消散,他又为什么要存在于世……
林晓风思索着,无法得到答案。抬头看天,一弯月似笑非笑。月亮啊月亮,可不可以告诉我答案。
月亮无法回答。
几天后,林晓风刷手机,刷到了汪澜境和夏泠今天诞下一子的新闻。
他俩生小孩了?也对,都结婚了,生小孩不正常吗。可是,汪澜境当时不是说他和夏泠只是合作关系吗?他俩不是约定三年后就离婚吗?现在,三年了,婚没离,倒是生了小孩。哈哈哈,太好笑了。原来当时汪澜境只是骗着他玩的,自己还就当真了,真的准备傻乎乎地当他的地下情人。也对,豪门联姻,都不知道牵扯多少利益,哪能说分开就分开。如果他没有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没有远离汪澜境,说不定已经和上一世一样被迫害致死了。
汪澜境已经孩子老婆热炕头了,而他却还在上一世遗留的痛苦阴影中挣扎。想必,上一世他死了以后,汪澜境也是就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完了幸福的一生。
气不过。越想越气。凭什么他就要这样和痛苦相伴,而汪澜境却可以幸福快乐?愤怒冲上脑门,他的心里产生了非常阴暗的想法。
几个月后,汪澜境受邀参加一个经济论坛研讨会,期间上了一个厕所,保镖就找不到他人了。没有一点线索,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