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桃紧盯着他眼睛:“傅思辨,我求你,如果是真的……听说你也有一个家传护身符,可否借我一用?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
傅思辨愣住。
他看着林西桃眼里的急切恳求,想到今晚楼里的封锁和黎老师在精神理论课上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傅思辨很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哨兵。
至少他不是父母期待的那种哨兵,他其实不喜欢所谓的力量、强大、勇气、无畏……
他从不迷恋肌肉的碰撞,也不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甚至厌恶那些充斥着铁锈味的血腥。
但他的不喜欢却常被笑作软弱、扭捏,甚至娘娘腔。
不管是父母、教官还是身边的同学,他们好像都很疑惑:你一个哨兵,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父母会失望,教官会恨铁不成钢。还有在黑塔,虽然同窗不敢欺负他,但也不会带他一起玩儿,他似乎从来也没有融进去“哨兵”这个团体,私下里他还不止一次听到过带着恶意的调侃。
仿佛所有人都在质问他:既然觉醒为哨兵,为什么不能像把刀一样活着?
但只有两个人从未对他露出过那种审视的目光。
一个是他的姐姐,另一个,就是黎梦。
只有黎老师会对他说:“傅思辨,那是你独有的天赋。”
想到这里,傅思辨脸上那层强撑的戒备消融了,转换了尴尬、无奈、挣扎,最后变成下定决心的复杂。
他肩膀垮下,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哎,你们……早说是为救黎老师啊……”
他长叹,像卸下重担,又像为接下来话难为情。
“其实……传闻不算完全空穴来风,但传的……那肯定是错的。”
他踌躇着,脸上泛红,眼神躲闪。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终于咬牙:“那个出事的S级哨兵……他……曾经是我姐夫。”
“你知道,我姐,S级向导啊!”提到姐姐,傅思辨的语气里充满着骄傲,“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你们也知道,一个顶级向导对哨兵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顶级向导的深度疏导,而一个愿意提供深度绑定的顶级向导对哨兵又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无论是家世还是实力,我姐都配得上最好资源。要不是她当初实在喜欢那个男人,家里不可能同意允许一个区区A级,并且毫无根基的哨兵进我傅家的门。”傅思辨冷哼一声,“可那男人啊,贪得无厌的很,借助我们家族的资源和我姐的能力,好不容易硬生生被喂到了S级。结果刚一上位,就在外面乱搞。我姐姐那脾气……知道真相后,就亲自动手把他干掉啦。”
林西桃和沈明笙瞳孔然收缩,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撼。
“那污染事件呢?”林西桃声音微颤。
“借口罢了。”傅思辨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又带着世家子弟的理所当然,“刚好那阵子圣城周边有哨兵莫名狂化,家里就顺水推舟,他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在任务归途突发狂化了。毕竟,死于不可抗力的污染,总比家丑外扬要体面得多。我姐可是受害者,这种事儿,外人谁会去戳傅家的伤疤?”
“也就是说,古遗器……”沈明笙声音平稳,但细听有果然如此的失望,“就是哄小孩的。”
“很遗憾。”傅思辨看着面色瞬间苍白的林西桃,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不好意思,“生死关头被激活的护身符,只是家里对外放出听起来合理又能把姐姐摘干净的故事。或许古遗器真的有用,但当时……压根没用上。”
林西桃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不过……” 傅思辨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又想到了黎梦。他迟疑了片刻,手伸进衣领,摸索了一阵, “虽然那个传说是编的,但这东西本身……确实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我姐也一直要我贴身带着,我想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脖子上的吊坠摘了下来。
“万一呢?万一它真有点用呢?”
他将吊坠递到林西桃面前。
那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水晶,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光,晶体内部仿佛包裹着什么白色的烟气,显得神秘而古老。
“黎老师是个好人……我也真心希望她能平安。”傅思辨避开林西桃的视线,将吊坠硬塞进她手里,别扭地说道,“拿去试试吧,如果没用的话……也别怪我。”
“谢了。”林西桃握紧吊坠,声音有些干涩。
“不用谢我……”傅思辨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整理衣领:“这东西在我这儿也就是个摆设。如果真能帮上黎老师,也算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还是要提醒你们,这只是个老物件,家里没人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也许它真的只是个漂亮的石头。”
沈明笙点头:“明白。有一丝可能就值得一试。”
问题在于,如何将这一丝可能送到黎梦手中。
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