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宿舍楼。
医疗室方向的动静实在太大,加上多名高年级哨兵被紧急征调协助封锁和警戒,即便已经熄灯,整栋楼还是弥漫着八卦和不安的骚动。
林西桃踏进宿舍楼大门时,刚好撞见几个男生被两名面色严肃的教官带下来。
她快步上楼,平日里管理相对松散的宿舍楼,此刻每层楼梯口都守着教官。大眼扫过去,走廊里没有人,却能听到门缝里漏出压低的交谈声,偶尔有哪间宿舍声音大了,教官就用靴子不轻不重地磕一下门板,提醒他们不要过分。
“什么情况?”林西桃路过三楼时,拉住一个平时在训练中有过几次照面的哨兵低声询问,看样子他也是临时被征招出来刚刚回来的。
“啥也不知道,教官只说配合封寝。”男生摇摇头,飞快瞥了眼教官方向,也压低声音,“刚出去那几个……是楚泽霖宿舍的。”
林西桃心一沉,点头,松开手继续往上走。
推开618寝室门时,屋里气氛同样。
同寝几人显然也在关注此事,低声交换着各自听来的碎片信息。
见林西桃回来,几人立刻停下话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其中年龄最小的周一舒立刻凑过来:“桃姐,有没有内部消息?现在什么情况?”
林西桃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口气,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教官都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让靠近。黎老师她……”林西桃摇摇头,嘴唇发白,简要叙述了楚泽霖的发狂,无差别攻击,被怀疑是污染,以及高向导与黎梦被卷入始末。
“污染?怎么会发生在圣城!安委会今年的上半年度工作报告不是说了圣城内部连续5年0污染,附属卫星城的污染也处于绝对可控范围吗。”徐佩瑜拧眉。
“安委会的话也能信。”靠在自己床铺上开着小灯的沈明笙这时合上了手中的书,发出一声嗤笑。
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冷静锐利,声音清冷:“不是个例。”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
“最近半年,圣城范围内已经发生了至少四起哨兵无征兆突发狂化事件。”沈明笙语速平稳,“共同点是爆发极其突然,事前几乎无迹可寻,精神污染浓度异常。并且,所有被卷入事件的直接相关人员,无论是狂化的哨兵本人,还是试图进行救援或干预的其他哨兵和向导,几乎没有生还记录。”
寝室一片惊寂。
徐佩瑜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无人生还?那楚泽霖和黎老师……”
林西桃猛地锤了一下褥子,手指攥得发白:“难道就没有办法吗?白塔呢?安委会呢?他们不是专门处理这些的吗?”
“应该正在处理,否则外面不会那么大动静。”沈明笙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但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医疗室方向临时架设的强光灯投出的光柱。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权衡某些信息是否该说,但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还听到过一个传闻,可能是唯一一起……有幸存者的事件。”
“什么传闻?”林西桃立刻追问。
周一舒和徐佩瑜也屏住呼吸。
沈明笙思考了片刻,斟酌着用词:“大概一个月前,西区靠近内城边缘的旧港废墟附近,一名刚从墙外执行任务回来的S级哨兵,在返回内城中毫无征兆地狂化。当时情况据说是非常恐怖,他的精神图景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溃,无差别攻击周围包括自己,污染扩散迅速。按照其他几例情况,在场所有人应该都难以幸免。”
“但是,他同行的向导活了下来。”沈明笙没有故作悬疑,“虽然受了极重的精神创伤,至今还在白塔进行封闭式恢复,但确实活下来了。”
“怎么活下来的?”周一舒急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只有一个向导活下来吗?其他人呢?”。
“也算是幸运吧,废港那片区域因为污染残留问题,早就清空了,平时除了定时巡逻的,基本没人。与那个S级哨兵同行的也只有那幸存向导一人。”沈明笙解释道,“事发时,最近的一个巡岗老哨兵正在废弃灯塔顶部进行例行污染浓度监测,等他发现异常赶下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传言说,那个向导身上,带有家传的护身符,是一件‘古遗器’。护身符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抵消了部分污染。”沈明笙语气有点怀疑,又有些相信,“当然,这只是传闻,细节被捂得很严,我也是偶然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
“古遗器?!”徐佩瑜抓住了关键词,惊呼出声,“我劁,遗器!?真有这种东西?不是哄小孩的吗?这向导哪家的啊?这么有实力!”
古遗器的传言流传甚广,有人相信那是前文明科技断代后遗留的神秘造物,但更多人认为只是一种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