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官脸色一凝,邢参谋镜片后的目光也闪了闪。
晏煜适时地缓和了语气:“再说了,眼前这球里头现在什么情况,咱谁也不知道,但从能量反应看,明显比前几例严重许多。万一各位急着接手后,它‘嘭’一声炸了,污染扩散……这责任算谁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讨论程序问题,而是争论事故报告上该签谁的名字更合适了。”
刘将军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此时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如剑直直落在晏煜身上:“依你的意思,现在该如何处置?”
“简单。”晏煜抬手,指向藤蔓球,“第一,维持现有封锁,禁止任何未经几方共识的接触尝试——包括我的人。第二,医疗组待命,但只做外部监测。第三。”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的近乎随意:
“等。”
“等?”
刘将军眉头蹙紧。
“嗯,等。”晏煜点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理所当然,“反正人都封在里头了,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早几分钟晚几分钟研究,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您说呢?”
他略略抬头,望向被巨大探照灯映得泛白的夜空,语气竟似真的在提议:“咱们不如就在这儿多赏会儿月亮,说不定里头的人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也省得咱们外面的人劳心劳力,还担风险。”
刘将军神情未变,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沉凝。
他自然听得出晏煜话里话外的机锋。
随行众人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五花八门,几道目光在晏煜和那巨球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分辨晏煜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拖延时间。
抑或……另有所图。
早在晏煜被姓孙那老家伙以“休假闲着也是闲着”的名义塞进黑塔时,刘将军就知道这绝不是个安分的主。以往虽听说过此人和老孙一样,“护犊子”的名声在外,来了之后一直没主动找过事儿,再加上之前那次黎梦主持的精神抗性训练实验失败后,“淬火”这边顺势施压,暂停了她部分工作,那边也没什么大动作,他还以为……
要不是之前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捅出篓子,被老孙抓住把柄,也不至于让对方有机会把人安插进来,还占着总教官的名头……
“第一、第二暂且依你所言。”刘将军缓缓开口,“但这‘等’的功夫,若里面情况持续恶化,甚至不可挽回,又当如何?你就真不怕延误了最佳介入时机?”
难道他为了拖住“淬火”,就真的不顾里面那两人的死活了?
这不像晏煜的作风。
晏煜迎上刘将军的目光,面罩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声音传出,听不出他真实的情绪:“若情况恶化到必须介入,我的人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但刘将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贸然破坏这种精神链接的反噬,可能比等待的结果更糟。”
“至于里面的人能不能扛住……”晏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楚泽霖发作到现在,精神波动虽然剧烈,但畸变速度明显慢于之前所有案例。而黎梦,她的精神波动从一开始就被卷入,到现在依然存在。”
“一个能进入狂化哨兵精神图景深处,并且在里面撑过一个多小时还没被吞噬或同化的向导……”他抬手指向藤蔓球,“刘将军,您觉得她是运气好,还是她确实有我们还不完全了解的能力?”
这番话说得周围陷入短暂寂静。
“等等……前几例都是哨兵单方面狂化,污染迅速吞噬自身及周边。但这次,有个向导在里面,难道关键不在哨兵,而在那个向导?”邢参谋盯向藤蔓球,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几人交换眼神。
黎梦之前的实验失败以及匹配值过低的档案记录他们大多看过,那是白塔那边送来的评估材料,也是他们当初同意施压暂停她部分工作的依据之一。
但如果晏煜说的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