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心头一紧:“啊,为什么啊?”
“不知道。”桃子摇摇头,表情有点复杂,“可能是和室友打架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失控了。只是这次,撞晏教官枪口上了。”
“不是第一次了。”
想起昨天的场景,黎梦对这个看着腼腆又突然爆发的男生更加担心。
关禁闭?
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但对一个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的哨兵来说,真的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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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结束。
接下来是基础力量测试。
在引体向上环节,黎梦双手握住单杠,尝试发力,但经过刚跑完的2000米,她的胳膊实在酸软,只能手拉在单杠上任凭身体发晃。
一个标准动作也无法完成。
她做好心理建设,松开手,落地平稳,脸上并无尴尬,只是坦然地对桃子摇摇头。
桃子记录下“0”。
然后是俯卧撑。
相信她!这个她真的可以的!
但是实在是浑身发软,她尝试做了几个还算标准俯卧撑后,身体下沉到一半便支撑不住,改为膝盖着地的简易版,勉强做了几个。
接着是核心力量。
仰卧起坐相对好些,她做得不快,但每个动作都力求到位,做到十几个时,腰腹的酸痛感让她动作明显迟滞。
随后桃子又带她体验了身体协调与反应训练。
先是简单的障碍穿越,黎梦的动作虽然称不上敏捷吧,但因为足够谨慎,一步步稳稳通过,虽耗时稍长,并未出错。
最后是基础反应训练,面对快速袭来的球,黎梦的闪避略显笨拙,有时会被球擦到,但她努力保持专注,去判断发球轨迹,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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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桃子宣布测试结束时,黎梦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抗议,小腿肚已经不是微微打颤,而是在不停发抖了,手臂酸软无力。
她走到场边,挪动胳膊费力拿起水瓶小口喝水,借此平复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疲惫感。
晏煜踱步过来,高大的身影停在她面前。
拿着桃子的记录,他低头看着她汗湿的鬓角和略显苍白的脸,声音没什么起伏:“这就是你的程度。”
黎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晏煜审视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不服输,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继续“恶毒”的评价。
“2千米,这速度,蜗牛都比你快。”
还行,这攻击,衣角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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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梦放下水瓶,用纸巾轻轻擦拭额角的汗,直视晏煜眼睛,“晏教官看到了。那么,您认为我需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符合黑塔的要求?”
“还是说……”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您今早的安排,仅仅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不管你,别说退了,能活过一学期就算奇迹。”
“至于标准……”他扫了一眼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腿,“至少能支撑你能活着跑出来求救。”
“明白了。”黎梦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为了工作安全,提升体能确有必要。我会配合训练。那么,晏教官的具体安排是?”
她将主动权交还,姿态合作,却无形中划定了界限——这是为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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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煜盯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了几秒,才道:“明早6点,这里集合。跟桃子这边进行基础体能训练。”
“好的,晏教官。”
“下周开始一三五晚上,开始基础格斗训练。”晏煜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她左臂的淤青,“免得再继续撞门。”
“格斗训练……”黎梦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时间安排,最终点头,“好。为了提升自保能力,我接受。”
“不过,晏教官。”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关于祝泽宇同学,我希望能了解他的情况,并尽快安排后续治疗。精神状态不稳定下进行禁闭,可能会加剧他的问题。”
晏煜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一瞬:“祝泽宇?他因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禁闭处罚,这是黑塔的规矩。”
“惩戒是必要的,晏教官。”黎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认同纪律的重要性。但我同样认为在惩戒的同时,及时的心理干预同样重要,放任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哨兵在封闭环境中独自煎熬,风险很大。这可能导致他彻底失控……”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并非一味求情,而是理性阐述利害。
眼睛直视晏煜,坦荡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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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煜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平静表象,审视她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
“心理干预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黎梦认真解释道,“是帮助我们调节情绪、调整认知,帮助我们精神变得更好的一种方法。”
训练场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周围的学员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张力。
几秒钟后,晏煜才冷冷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三天禁闭,一天都不能少。这是对他行为的惩罚。”
就在黎梦眼神微黯时,他接着说道,“禁闭结束后,我会让人带他去你那里。黎指导,希望你的‘心理干预’,能配得上你刚才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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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晏教官。”黎梦微微颔首,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我会尽力。那么,今天的晨训是否结束?我需要回去准备下午的工作了。”
晏煜盯着她看了最后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黎梦对桃子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转身迈着虽然软绵绵却依旧勉强稳定的步子,从容地离开了作训场。
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回到相对安静的精神治疗室,她才轻轻靠在沙发椅,长长地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因全身的酸痛缩起来,抱住自己。
“呼……骨头都要散了……”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阎王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她刻意压低声音,用最小声嘀咕。
脸上那层优雅坚韧的面具在只有一个人时悄然褪去,露出一丝属于她“本我”。
但想到为祝泽宇争取到的治疗机会,黎梦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