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洗脸刷牙呢。”
晏煜已经转身,迈开长腿向走廊尽头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5分钟,计时开始。”
黎梦捂着疼痛的手臂,泪眼婆娑地看着晏煜走向的方向……
等等!他停在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这间屋子不是没有人嘛?
黎梦入住这快一个月以来从来没有看见这个房间的灯亮着过。
他……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他居然就住在她隔壁?!
黎梦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在原地。
“难道是昨天晚上,我说他小话被听到了”
呜呜呜,好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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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梦收拾完自己,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黎梦顶着一头匆忙扎起的马尾,穿着崭新的作训服,一脸视死如归地拉开了宿舍门。
安慰自己,不要焦虑,有问题咱就处理问题而不是耽与情绪嘛。
门外,晏煜果然还等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双手环胸,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
看到她终于出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随手抄起窗台上一个东西看也不看就朝她脸上砸了过来!
妈呀,这人好暴力。
黎梦吓得一缩脖子,手忙脚乱地去接。
还好她反应够快,险险在东西砸中鼻梁前把它捞进了怀里。
惊魂未定地摊开手心,才看出来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棕瓶。
“这是……?”黎梦茫然地看向晏煜。
晏煜看够了她笑话,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然后视线下移,朝她磕得一片青紫的左臂努了努嘴。
“先把胳膊擦一下,省得一会儿训练,你又以胳膊疼为理由,找借口偷懒。”
黎梦捏着那瓶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小棕瓶,一时有些怔忡。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她拧开瓶盖,一股辛辣又带着奇特清凉感的草药气息瞬间冲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一边药油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处,一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药油渗入皮肤,带来一阵清凉,似乎没那么疼了,见效这么快?
晏煜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走去,只丢下一句的催促:“跟上,会反抗的弱者。”
黎梦赶紧拧好瓶盖,小跑着跟上。
药油的辛辣气味在她周身萦绕,也悄然钻入了前面男人的鼻腔。
晏煜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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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梦跟在晏煜身后踏进黑塔那充斥着汗水味的作训场时,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原本充斥着呼喝和撞击声的训练场,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道或好奇、或惊愕、或玩味、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一队从他们身旁经过,身穿迷彩服、背着行军背包浑身冒汗的新兵们,此刻也都停下了动作,像一排排八卦的雕塑。
向导?
穿着作训服?
大清早出现在哨兵训练场?
还是跟在“阎王”屁股后面?
这组合太过魔幻,有点超出了哨兵们的认知范畴。
“看什么看!不训练了?!”被各自教官训斥后,哨兵们急忙继续之前的训练,只不过动作慢下来,眼神也不由往黎梦这边瞟。
黑塔新来了一个向导老师大家都知道的。
不过,他们只在每周一次的精神理论大课上见过这位新来的向导老师。
她穿着黑色作训服,与周围人群对比起来,更显得格外纤细。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微红,即使面对全场的注目礼,也只是微微抿了下唇,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这位黎老师,好像和他们之前见过来兼课的向导都不太一样。
她会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会每节讲完基础知识后,讲些“情绪管理”、“压力识别”、“安全感”这些陌生的概念。
甚至会认真的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聊聊。”
不舒服?聊聊?
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是生存法则。
而黑塔,只为培养有能力的哨兵而存在。
情绪?
那更像是需要被压制的杂音。
无法在高压下生存的人,不是在这里崩溃,也总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与污染中,没什么好可惜的。
竟然有人会在乎他们这些“兵器”是否“舒服”?
这想法太奇特了。
但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却好像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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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黎梦从进门起,在人群的围观下就早已经开始尴尬了,但是她这个人吧,有点掩耳盗铃式的要面子。
她浑身不自在,虽然忍住了想往晏煜背后缩的冲动,但脚指头还是忍不住抠地面,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两厅,可以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黎梦不断在心中对自己洗脑:“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你不……”
重复10遍后,黎梦感觉自己好多了。
挺直了腰背,告诉自己,那些看你的人都是大白菜。
大白菜,没什么好怕的。
黎梦环顾四周,看到不少哨兵正整理着沉重的背包,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显然刚结束高强度的训练,又要继续进行下一场。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我也要搞这个?”黎梦指着那些巨大的行军背包,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