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峘带着天静遥在附近找了个灵气稍微充裕的小山谷。
看着很快沉浸在修行之中的天静遥,晏峘回想起刚才零星听到的几个词语,转身远离了此地。
天静遥这次平复气息又花了一天一夜。
当她从修行中醒来时,发现晏峘正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眸深邃就像是一片渊海。
“嗯?你看我做什么?”天静遥眨眨眼。
晏峘收回了目光,微微摇头,“没什么。”
混沌浊气已经被天静遥的彼岸魂火驱除到了体外,是时候说些正事了。
“之前在地下暗河的人,是云蛟族吧!”
晏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于是天静遥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看到了,他们竟然和天火教有联系,一个吞噬族人,一个献祭圣女,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这么想的吗?”晏峘蹙眉问道。
“哦,你不知道是不是。”天静遥反应过来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便多说了几句,“上古时期云蛟族曾镇压混沌古妖,可他们没能回归天界后,反而开始修炼混沌妖力,甚至蛊惑了当代青龙圣尊,这可是众神皆知的。”
“怎能这样自甘堕落呢!”
万年前死于混沌妖力下的生灵不计其数,云蛟族是见证过那段历史的,可他们依旧走上了那条道路,乃至残害同为龙族的其它天神。
天静遥没见过上古时期镇压混沌古妖的战争,但亲眼见过青龙圣尊使用混沌妖力吞噬龙族的场景,前一天还与她言笑晏晏的龙族小妹妹在那邪恶的力量之下瞬间变化作干尸。
并且前两天刚刚亲历了云阙海古战场遗址,那些战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现在对混沌妖力厌恶至极,对云蛟族的选择也是义愤填膺。
她气鼓鼓地叉着腰,晏峘却突然低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自甘堕落?”
语气冷酷的跟往常都不一样。
“是啊,事实便是如此。”
天静遥没注意他语气的不同,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又正气凛然道:“我应该去上报玄微天尊,给云阙海劈几道九霄赤金真雷!”
怎料晏峘听了这话后豁然起身,嗤笑道:“你这是将自己当做审判的天神了吗?”
天静遥也站起来与他平视,满脸不悦:“你干嘛这么激动,他们有错该当受罚,与我是不是审判之神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失态,晏峘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听说云蛟族中依旧有人还认同自己的天神身份,一心想要回到天界去,也没有修炼混沌妖力,他们似乎没什么过错。”
被云蛟族和晏峘刚才的反应激出了怒火,天静遥不经思索便口无遮拦道:“是有,但我听人说起过,他们同样仇视天界,拒绝天界帮他们就罢了,还打伤过青龙圣域巽风使凌江,真是不识好歹,难怪养出沧离那种白眼狼!”
说到最后,她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再次怒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晏峘这次却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顺着她的话,而是冷声道:“呵,神君高高在上,多么尊贵,自然是能随意评判他人的。”
天静遥一愣,扭头回来看他:“你在说什么,他们做得出来,还不许别人说吗?我又有哪句话说的不是事实,就算是沧离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照样敢原话对他说一遍!”
想起晏峘自下水之后就怪异的表现,直到现在他的脸色依旧还很苍白,她又向连珠炮一样问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云蛟族的事,你刚才根本不是无法适应地下暗河的环境吧,能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带着我逃走,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料到她转移话题到了自己身上,晏峘突然一顿,蹙紧眉头快速道:“我有自己的事,我们似乎并没有熟悉到要知晓对方所有信息的程度。”
“你——”天静遥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态度大变,跟之前的人放佛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自从他答应和她一起去救人之后,一路以来帮她不少,甚至还救过她的命,天静遥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就连晏峘自己也说他们是同伴。
可经过刚才一通争吵,天静遥才意识到,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彼此,也不过只认识了几天而已。
原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情谊。
“是啊,我们确实不是什么熟人,如今云蛟族和天火教勾结在一起,已经不是什么普通凡间邪教的事情了。”天静遥憋着一口气说道,“我从天界下来积攒功德自然要管,至于你,就请自便吧。”
她双手抱胸站在晏峘面前,表情冷硬,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晏峘不由得心生烦躁,攥紧了双手,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失了沉桦的踪迹,怕她有危险一直跟她在一起,可人家根本不需要,他要是还留在这里,岂不是可笑?
他图什么非要上赶着去帮她?
“好啊,你不想要命又关我什么事,就此别过,祝你早日回天。”他冷淡地瞥了天静遥最后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静遥梗着脖子等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半晌,直到此间彻底安静,她才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洞,眼眶忽的一热。
什么陪她去救人,嘴上说说罢了,全都是骗人的!
天静遥缓缓坐了下来,抱住双腿,把头埋在了膝盖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