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狼?”
顺着天静遥的目光,沧离先瞥了一眼那只死的不能再死的功德小狼,而后蹙眉看向对面怒气冲冲的人问:“你怎么在这儿,私下凡界?”
本来她应该很开心不到一年就见到沧离的,可高兴的前提是她重新揍回去,现在不仅没有,还被他把功德给抢了!
“咳咳。”天静遥被他气的胸口直疼,满脸不可置信,“你杀了我的狼,还要污蔑我?!”
“你的狼?”沧离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大胆,私自下界还豢养妖物。”
“你胡说八道!”
天静遥心里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我都这么惨了,又要饿肚子又要打恶少,还要想办法杀狼妖,你现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灵力在身随手杀个小妖轻轻松松,才不用管我是不是攒不够功德回不去天界……”
“哦,我知道了,我回不去说不定直接死在人界,你是不是心里偷着乐呢!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干什么又这么生气……”沧离满脸无辜。
看他这样,天静遥怒极反笑,“哈!就会做出这么一副委屈的表情,每次都是这样,你刚才明明都要走了,还非回个头,装模作样给谁看呢你,少废话,看打——”
说罢,她也不等沧离再有任何反应,提着剑冲到他面前,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刺。
沧离轻轻松松全部躲过,在最后一剑刺到心口前时双指捏住了她的剑,笑道:“你这软绵绵的样子在打什么,怎么修了几天不进反退啊。”
“你——!”天静遥被这句话气的两眼一黑,她抽了抽手中的剑,没抽出来。
头突然有点晕,她低头晃晃脑袋想接着骂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她鲜血淋漓的左手。
难怪,原来一直都忘记给手止血了。刚才跑了那么久,伤口又被水冲,还要被沧离气,血流的更快了……
沧离正准备听天静遥还要怎么变着花样骂,却见她本来愤怒的双眼突然失去了光彩,直直地向后仰倒,整个人都陷入了湿透的沙子中。
吓得他顿时往后撤了三丈远。
苍天在上,他什么都没干!
可天静遥软软地倒下后,在原地动也不动,他下意识靠近两步,又在中途硬生生刹住了脚。
“喂,天静遥。”
沧离站的远远的,伸长手臂,变出一根棍子来杵了天静遥几下,“赶紧起来,别装了。”
又想装柔弱骗他,只等他靠近,立马暴起狂揍他一顿,还说大家都不讲武德才公平。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不会再上当了。
碰了她几下结果毫无反应,沧离没空陪她闹,他有事得回天界,刚想转身离开,却不经意瞥见了血光。
鲜血正顺着沙滩上的纹路流过来,他沿着血流的方向看去,看清了躺倒在那里的人手中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沧离愣了愣,旋即警惕地靠近,见道湿漉漉的长发胡乱贴在天静遥的脸上,衬得她脸色发白。
她双目紧闭,呼吸都有些微弱,沧离的心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这次是真的?
这下不再犹豫,沧离连忙蹲下身,握住天静遥的手给她止了血,看她还是一动不动,便将她扶起来仔细查看情况。
她的手好凉,而且是失血过多和体力不支导致的晕倒,体内没有半点儿神力,手里的剑是……
不提也罢,反正不是她那柄一掏出来就闪耀三十三重天的坠月引煌刀。
奇怪的是她穿着一身凡人衣服,上面竟然还有补丁。
以沧离对天静遥的了解,她连出门打架都要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半天,为了自己飞得好看,最爱穿那些广袖长裾、花里胡哨的薄纱裙,声称这叫穿的越粉,打人越狠,根本不考虑打架是不是方便。
沧离很确定,如果不是遭遇什么意外,这位大小姐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她刚才说什么回天界,发生什么事了?
他盯着毫无意识靠在自己臂弯中的天静遥,纠结再三没有将她横抱起来,而是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自此处向北百里,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座城镇,北梁国万昌城。
沧离自城门处步行进城,因为肩上扛着个人,这一路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宋家刚去宿宁村抢了人回来,这不会又是一波吧?”
“快住嘴,他看过来了。”
虽然说话之人离得很远,声音也不大,但沧离听得清楚,加快了步伐。
他不喜欢被人莫名议论,便找到一家最近的客栈走了进去。
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店小二小心翼翼地上前招呼:“客官,您是住店吗?”
沧离道:“要一间房。”
“就……就要一间吗?”店小二又看了看被他随意扛在肩上的人,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怀疑。
“嗯。”沧离有些不耐烦。
店小二突然觉得脊背发凉,连忙应了:“是,是……客官您跟我来。”
跟着他上到二楼,沧离挑了里面最僻静的房间,丢给店小二一颗夜明珠后便让他退下了。
将天静遥放在床上,瞧着她还没有转醒的迹象,沧离叹了口气。
她究竟为何出现在人界,还弄成这幅样子?可云阙海有事需要上报天界,他不能在这里等。
沧离想了想,抬手为房间施加了一层结界,转身下了楼。
刚得到一颗珍贵的深海夜明珠,客栈老板乐呵呵上来问候他:“客官,我们这房间您可还满意,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沧离嘱咐道:“楼上的人若是醒了,便让她随意去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