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耷着脑袋没做声,沈姝却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心寡欲了,都成小尼姑了。真真,你这样可不行啊!”
梁真抓着一套衣服往试衣间跑:“我知道,我就是太忙了,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都不记得你第几回这样说了,梁真你可不能老是逃避...”沈姝追着说,“想想你当年,可是我们班第一个谈恋爱的,你那时候多厉害。老梁也是,陈桉师哥再不符合他心中的女婿标准,人也是不错的,要学历是学霸,要长相放到现在也揪不出有谁比得上,哦,不,还是有...可话又说回来,是他先不告而别的,你找他找了那么久,哦,就一个死讯传过来,这也太不负责了,也难怪老梁会不允许你们交往...”
外面沈姝絮絮叨叨不满,梁真一屁股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定了好几秒,不知在想些什么,果断脱下衣服,才发现慌不择路抓着的内衣是一套橙金色薄纱质地,穿上显得本就白亮的皮肤像抹了一层金粉,比学生时候的她明显不一样了,好像...更大了。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看自己的身体,情不自禁摸上自己柔软的嘴唇,锁骨,胸口...就像他亲自在电脑上1:1建模自己的身体般,陈桉说:她的曲线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当梁真看到那樽裸体模型时,内心涌流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流,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偷尝禁果的愉悦和刺激,她享受当下的那个自己,她喜欢看陈桉看向她的眼神,欣赏又迷醉,她觉得内心某个部分好像被填满了,沈姝问她:你看到别的女同学跟他讨论课题不会吃醋吗?那时梁真还很懵,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像大多数女朋友一样冲上去,或者像刚刚那个女生发疯一样追问男人的手机里有什么秘密,但是她什么都没做。
后来她不知道在哪看到一句话:我们对别人的喜欢,并不是因为他们本身,而是因为他们能带给我们利益和快乐。
陈桉说:梁真,其实你喜欢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诚然,实验课程繁忙,她在专业上确实需要他的辅助,当然如果他能提供一些别的...来抚慰、更准确地说能拔高她的阈值。
她现在学会生气和吃醋了,可是陈桉却只扔下一句叫她今后快意余生。
再等,就是他的死讯。
梁真生气地脱掉衣服,重新换上自己脏衣服,一把掀开试衣间的门,赌气地自己打包好内衣,结账,沈姝一看她脸色就不对劲,她跑过来把自己那套也结了,跟在她屁股后面再不敢口无遮拦地说话。
不多时,梁真又忽地停了,拉起沈姝的手腕,走近一家巨型五金材料店,沈姝娇俏地一笑,看她目标明确地拿了很多微缩版的绝缘材料,一大块玻璃基板,和PCB裸板。
沈姝问:“买这些干什么?”
梁真神秘一笑:“送礼物。”
晚上,沈姝要带她去夜店嗨一把,但她忽而又想起来梁真是有门禁的,这要是给老梁和黎姐知道了,肯定要骂她们两个。
啪地一声,车门碰撞的声音,梁宁刚从深圳回来马不停蹄跑到医院,又听说厂子的事,开车过去一看,那洞一时半会补不齐全,但厂里作业线还有条不紊的,问了老许和老刘才说,真宁现在有固定的高端客户,而且真公主还在研发新产品。
人没事,那就好,这都是其次的。
两小女生窝在沙发那块不知道在捯饬什么东西。
瓶瓶罐罐一大堆,又把她工具房的东西搬出来了,这做的啥?模样专注得不得了。
沈姝跳起来:“姐姐回来了!”
梁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做手里的东西。
“你又来了?”梁宁脱下外套,沈姝撒娇:“哎呀,我也是你半个妹妹嘛!”
梁宁逗她的:“我是怕你哥担心。”
沈姝哼:“现在哪个地方还有门禁,我哥放心得不得了,他巴不得我来这边!”
梁宁问:“我听老刘说,那姓庞的这阵子没来了?”
梁真戴着面罩在焊接十分小巧的电子元器件,旁边还搁着一本她大学时期手搓的电路板笔记本,沈姝那会儿不知道多想要这个手工艺品,精美得跟她人一样,哭着求着叫梁真再做一份,她拿回家裱起来了。
梁真:“不知道,我拿清单去要补偿连个影都没有。”
梁宁思忖:“总不可能死了,总是能找到人。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真宁旁边灯火通明,还在搞基建。”
梁真手上动作不停,还愈发加快,“对...给外商了。”
沈姝这才看明白她在做绿色电路板笔记本的前身——半透明电路板,而且略显雏形的是电路板的样子走线很眼熟,她回溯了几秒自己大学的课程,想不起来了。
一直到深夜,沈姝还窝在她身边陪着,她给自己做了个会发蓝光的电路板,看着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梁真扯了薄毯盖在她身上,又抬起她脑袋放一个枕头。
睡梦中的沈姝忽然抓着她的手腕,莫名其妙咕哝一句:上帝用亚当肋骨造夏娃,你也成陈桉师哥的肋骨了吗?
再醒来,梁真也东倒西歪地睡在她旁边。
而桌面,昨天还平整玻璃基材,上面平地起高楼,夸张了,不过导电层铜箔走线繁复却很有艺术气息,糙看很像蜘蛛网,所以当第一缕阳光从珐琅玻璃窗透进来的时候,沈姝小心翼翼举起,对着太阳看这块用材复古又科技感满满的半透明电路板,像一幅画——
影子倒在地面上,光穿过每一条线,每一个精巧的零件,每一个点位细节,她清楚地看见了,那是一个披着斗篷,双臂大喇喇展开,高高在上的神的模样。
此刻的她,就是她虔诚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