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姐细手一抬，“对，我就是这么被他带到沟里来的。”

黎姐虽然是专业对口，但依着她那会的本科学历哪家国营上市公司不是抢着要，就算是在香港广州深圳市场也大得很。更何况，她谁，黎千姿，千姿百媚，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豆蔻年华的黎千姿，走哪都是焦点。

真便宜老梁了。

“但是你那个男朋友会像妈咪一样，放下一切同你扎在真宁吗？”梁真眨眨眼睛。

轮到梁宁凝滞了。

黎姐继续说：“现在的生活润滑剂都是厂子里这些冰疙瘩，跟我香港那群阔太姐妹对比，人家聊股票聊基金聊石油的。我和你爹地就聊今天一毛钱差哪儿了？明天哪个采购还拖着欠款？后天这个机器又坏了不找人修，生产进度都要耽误了，赔不起钱...”

真宁都没听完就心疼死亲亲妈咪了，作势就要抱抱黎姐，可是黎姐却笑得很幸福啊，黎姐说：车间的地很凉，老梁就会备很多双五颜六色漂亮的厚袜子，又因为江东的夏天很长，湿，闷，又怕她体内的湿热阴阳不平衡，会亲自安排好一日三餐的食疗，刚开始车间的流水线都是站着的，腿脚容易静脉曲张，腰肌劳损，黎姐爱美不喜欢腿太粗，老梁早早学好一套按摩手法，手茧又厚手心又烫，他管这叫铁砂掌，炒茶炒出来的，厉不厉害！

说着黎姐伸出腿，翻一翻，皮肤细腻光滑，骨肉停匀，至少是她自己满意的样子。

好啦好啦，真宁切了一声：“齁甜齁甜的，不要给我们喂狗粮了。”

“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带人回来捏？”

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

两人作鸟兽散，梁宁佯装听不见：“不是说去泰国那事嘛，这弯拐的也太远了吧。”

好嘛，问题抛给梁真了，梁真跟着打马虎眼：“我不知道啊，他们要邀请我去泰国参加凌空发布会。”

“那你是...”老梁问，“你不去那工作？”

梁真俏皮一笑：“也不一定。”

老梁神色黯淡，随后不是滋味地摆手道：“随你。我不勉强。”

梁真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摇：“八字还没一撇呢。凌空说他们是初创公司，资金链紧俏，但是别的供应商他们也看不上，看的上他们的都强势得很，趁火打劫，店大欺客，而且做出来的零件质量不如我们，”

老梁抻长脖子，这丫头已经开始跟他卖起关子了，问：“那他们想怎么样呢？”

“问真宁能不能先按一个价做，根据我们来。因为人家是独角兽企业，等起量了再降一点价可不可以。是这么说的。”

黎姐很大气：“可以啊，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本就是互惠互利才能良性循环。”

老梁再问：“还说啥呢？”

“说以后什么项目都不搞竞标了，就认定我们真宁了，未来想协同开发做深度捆绑，这样更省事。”

老梁嘶了一声：“那他们这意思是...从原材料采购到交付全部跑在一个订单管理系统里？系统也共同开发吗？还是用我们的？”

不管是哪一种，真宁从此以后，从接订单，干活，收钱的老黄牛加工厂，变成凌空的虚拟加工厂，这种捆绑除非凌空自个儿倒闭了，否则他们要是再想换供应商那就相当于要更换掉所有系统接口，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假设凌空一直用用苹果，但是真宁在他的苹果手机上开发了一个好用的快捷指令，那么它的系统代码是跟真宁设计的图纸长在一起的，换了真宁，这套系统就失效了，没用了，凌空就必须重新设计，重新培训员工使用，重新调整所有的生产计划，反正损失惨重的是凌空。

“这是人家底牌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他们这么诚恳。”梁真松开他胳膊好整以暇：“现在真宁量产也要钱，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还缺一些设备，隔壁老杨反正是烧了，不如我们把地盘下来，然后从卖掉的那些厂子挑挑，看有没有愿意把设备出给我们的。”

老梁听完登时愣住：咦，妮子真是敢想！

黎姐和梁宁百分百举手支持，梁宁甚至说：“这样真宁在淮江路存活下来做大做强的可能性更大，能贷款！”

但是老梁问：“老杨还等着拿钱呢，也不止老杨，这人家最后一点家产了，不跟国家换钱，你哪来那么多钱给他们？就算全部掏出去了，江东那群人精愿意包给你吗？”

梁真真半愣了一时三秒，老梁眼见妮子傻眼了，也于心不忍，他倒不是不愿意出钱，他就是想让她做事前后，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干是不是可行的？有没有一定是绕不过去的坎，亟待解决的。

小宝有时做事的冲动就跟很久以前，同某个叼毛谈恋爱一样，脑袋一热就是人家女朋友了，再脑袋一热还非要跟他结婚，吓得他那段时间都是抱着户口本和她的身份证睡觉的，又觉得不妥，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个保险箱把这两东西锁起来了！

可梁真忽然一拍手，响得别墅声控灯都亮了，随即眼亮眉飞，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是别样活泼，她好似看到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十分开心的事，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兴奋道：“老梁，你真不愧是老江湖！点石成金客，把我点通了！”

夸夸把老梁哄得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黎姐顿悟：怪不得我嫁给他了，没嫁给别人。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我有办法了！”

她是旋转着，舞蹈着，甚至起势优雅地作拉小提琴状，满是率真可爱，古灵精怪，欢蹦乱跳地上楼。

就像她小时候小提琴表演一样，优雅谢幕后道：“我要去泰国一趟，明天！”

老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宝...你...你想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