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窘迫道:“还请王爷替属下美言几句。”
凌询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校尉松了口气,直起身板,对张本心道:“带路。”
张本心敛眉躬身将他带去了隔壁包厢。
包厢茶香四溢,却无一人有品茶的心情。
容姵芷道:“原想在慈云庵与长公主见一面,不想她却进了宫。”
凌珵:“半月前,太后病了,皇上特意遣人将长公主带回了宫里,这些天,她一直在长乐宫侍疾,我几次去请安,都被人挡了,也未能得见。”
容姵芷心头不安,原以为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不想却还是打草惊蛇。
容鸾道:“你可知李太清与长公主从前是有过婚约的?”
凌珵点头,“这不是什么秘闻,在宫里的老人都知道。”
“我怀疑她与李太清有个孩子。”
凌珵一愣,长公主多年来不是在庵堂,便是宫里,确实很少在公主府或是尹国公府久待,可若说与李太清私通,还生下一个孩子,还是太过耸人听闻。
凌珵不能在茶馆久留,商议过后,匆匆从屋里的暗门通往隔壁,凌询正在屋里喝茶,见他来了,神色不变,“禁卫军的人并非全是我的心腹,此事瞒不了父皇。”
凌珵勾唇轻笑,在他面前坐下,“皇命在身。”
凌询微愣,“我外祖一家可还有牵连?”
“尚未可知。”
春分节后,京城一日日热了起来,宫里也添了两桩喜事,一是太后病了两月总算是痊愈了,二是三公主出嫁。
三公主出自承庆殿,幼年体弱多病,常年在京郊皇庄静养,一年只春节和中秋两个节日会被承庆殿的人接进宫里,不过也只住三五日,便又去了皇庄。
三公主十六岁时嫁与林丞相长子林蕴,琴瑟和鸣,可惜林蕴因病而亡,此后三公主一直寡居皇庄。
皇上和皇后心疼女儿,总想着为她再指一门婚事,却总被她回绝,直到今年春节,皇上又提起了此事,三公主这回倒没反对,只说要个家室清白的人家,皇上便从去年的进士里挑了一个出来。
刘文玥自幼丧父丧母,是村里里正收养了他,抚养成人,因自幼聪明,便被送去了学堂,此后从童生考上秀才,又一路考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笔帖,再过个三五年,当会被外放为官。
皇上对此人印象颇深,因对方生得高大,身体孔武有力,不似白面书生,一手小楷娟秀清俊,文章内容却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反差太大,让他几次侧目。
三公主要成亲,宫里上下忙碌起来,林丞相府也没闲着,给她置办了不少嫁妆。
李太清回京当日就被皇上告知了此事,说来三公主常年在京郊住着,宫里亲人不便相见,倒是李太清时常去探望,两人一向感情深厚,此番三公主同意再嫁,也多亏了李太清从中劝说。
“沐儿不愿从宫中出嫁,朕想着你在郊外的宅子去岁才修葺过,景好位置也好,当是极为合适的。”
李太清点头,“确是个好地方,三公主从前也爱去那处玩耍,且让臣收拾几日,再将公主接去那处备嫁。”
皇上点点头,同他说起棺椁之事,自然不能不问老夷林王陵墓被盗一事。
这事不仅夷林闹得满城皆知,就连京师也传遍了,什么样的流言都有,一时间京中议论不休,连带着将多年前老王爷是如何平定叛乱,如何稳定夷林,又是如何功高震主被先皇忌惮,拿了其父母为人质,软禁在京中,以至于骨肉分离,生死不见,而夷林王府的种种是非也变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
老夷林王戎马一生,劳苦功高,却也造下了无数杀孽,以至于子嗣单薄,仅有两子,长子韩若水乃云岚郡主所出,十岁便被封为世子,此人自幼聪慧,却不爱军务公务,常年跟随族人出海游玩,次子韩若风乃云岚郡主的陪嫁丫鬟所生,倒是个难得的将才,只是此人性格孤僻阴郁,不得夷林王所喜,父子关系势同水火,连带着兄弟关系也不和睦。
对于父子三人的关系,朝廷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以至于在老夷林王生病去世后,不等夷林主动上报请旨,朝廷便下旨让韩若风继承了夷林王的位置。
比起韩若水的锋芒毕露,韩若风要谨慎得多,待朝廷也少了几分锐气,这些年来,夷林王韩若风感恩朝廷扶植,一直替朝廷看着焦楚、蓬越和紫蓝三国,军功显赫却从不请赏。
甚至在当年的瘟疫案中,他主动请罪,又在京中夷林女被杀案中,不问罪、不追究,宁可与容氏生出嫌隙,也不愿与朝廷有龃龉,朝廷上下对这个夷林王倒是满意得很。
李太清将夷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不过他也言明,他并未与夷林王有过多接触,所以很多事他也如同当地百姓一般,糊糊涂涂,并不知晓其中内幕,不过这都不要紧。
老夷林王在夷林的余威尚在,韩若风统治夷林多年,也有所建树,夷林又远在边陲,只要不做乱,朝廷便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