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屏气凝神,神情肃穆的读完了信中内容,他将信丢给尹攀,“你自己看。”
尹攀从地上捡起信纸,一目十行读完,愤怒道:“一派胡言。”
汪春华从他手中将信取走递给王太尉。
王太尉并不接信,“夷林远在边陲,始终是外邦人,他们的话如何能信?张勤犯下滔天大罪,临死前想咬死几个人,造出几样所谓的证据来,以他的身份不难做到,依老臣之见,这些都不足为信。”
凌珵起身:“是啊,儿臣当时也认为这两样证据并不能证明尹国公和王太尉与瘟疫案有关,不过,容氏却另有证人。”
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男子面色惶恐,频繁眨眼擦汗,根本不敢正眼看屋内众人,一走到屋中间,便跪下作揖磕头道:“草民王十六,拜见皇上太子。”
王太尉眸色沉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容葶:“此人六年前在丘山城隍庙暂住,吹嘘说会牛痘之术,我们得了消息正要去城隍庙找他,不想却与一路黑衣人狭路相逢,侥幸将其救下,带回了夷林,王十六还不将你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王十六颤着声口齿还算清晰的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
王十六本是京城人士,表弟王清泉是王太尉家的门客,他无意中撞见了尹国公府世子尹自省与王家次子王荃记的对话,两人说的是牛痘之术,提及已用此法给家人种了痘,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且种痘之后与天花病人接触也没有生病,两人都对此术赞不绝口。
王清泉自幼饱读诗书,无奈屡试不中,而王太尉家门生良多,为求温饱,他便入府做了门客。
太尉府的门客并不好做,除了诗书礼仪,还需别有所长。
王清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当年瘟疫案后,大理寺出了告示,张贴在各个衙门外,告示写得详细,将瘟疫案始末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那会儿年纪不足十五,却还是将内容记了下来,之后也多番查找过关于牛痘之术的记载,那时他听到两人谈话,便想到了当年的瘟疫案,将此事默默记下了。
后来王十六找他吃酒,听他在酒醉中迷糊着说了这件事。
王十六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若当真如此,那就多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于是求着王清泉在王家帮他找了份事情做。
他还算聪明机灵,一面做事,一面私下探听牛痘之术,果真让他发现了一名会牛痘之术的府医,他给以重金,又再三保证绝不在京城附近使用此法,这才拿到了牛痘之术的法子。
不久后他就借机请辞,从王太尉家离开,跑去了丘山,为了避人耳目,他在城隍庙住了一段时间,打算将牛痘之术改名换姓,而且不由他本人出面,找个话事人,自己躲在暗处,由此来敛财。
不想酒醉误事,王十六在城隍庙遇到一名商人,两人一见如故,吃起了酒,他竟在酒后将他打算利用牛痘之术大肆敛财一事说了出来,酒醒后他万分后悔,几次找那商人打探,对方却佯装不知。
他惴惴不安,以为要大祸临头,果然不久,他就被人追杀,幸亏容氏相救,这才活到如今。
他将事情告诉了容氏的人,容氏便让人秘密进京打探王清泉一家,可传来的消息是王清泉一家失踪了。
王十六哭诉道:“这几年小人在夷林有容氏的人护着,总算是平安无事。”
凌珵问容葶:“你可知追杀王十六的人是谁派出的?”
容葶点头,“他们虽然黑衣蒙面,但后腰都有盘龙纹身,可仔细查看后,我们发现那龙纹之下还藏着一只雄鹰。”
池赟将绘有盘龙纹身的图画交给汪春华,汪春华拿给皇上,画中雄鹰的部分用红色颜料涂抹出来了,他抬眼看着王太尉,“朕记得你当年做郡守时有一支鹰队,后腰处纹有鹰纹。”
王太尉:“此事人尽皆知,栽赃嫁祸的把戏而已。”
这时外头有人通传大理寺少卿马成启到了。
凌珵道:“儿臣让他查了一件事,想来是有眉目了。”
皇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