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噤声了。
凌珵掀开被子,解开锦钺的中衣,果真见其腰腹上的红疹,他怔愣许久,将衣服给他重新穿好。
“派个得过疫病的人去,这里伺候的人也都换一换。”
池赟沉声应是,将一屋子的人都带出去了。
凌珵回头看向凌询,眉心微微皱起,“我记得皇兄没得过疫病。”
凌询锁眉,叹一声,坐下道:“给我收拾个屋子吧。”
在小皇孙没好之前,东宫谁也出不去。
太医院来了四个太医,给小皇孙诊脉、看痘之后,确认小皇孙得的是疫病。
池赟反应快,很快将东宫上下主管太监叫了过来,逐一吩咐,各人领命,各做各事。
东宫外头行走的太监都穿上了白衣,他们嘴鼻遮盖着沿着东宫一圈泼醋、撒石灰,里面太医们忙着商讨给小皇孙治病的方子。
凌珵静坐在临窗的榻上,沉默地听着。
小皇孙太小,不能用猛药,可天花厉害,温补药物并无任何医治效果,几位太医再三斟酌,才凑出了一副药出来,小太监得了方子一刻不敢耽误,去库房抓药。
药煎好送过来,凌珵亲自喂锦钺喝。
锦钺不是全然没有意识,他早醒了,就是浑身酸酸软软,头重脚轻,不想动,可见爹爹端着药碗喂他吃药,他又不乐意,把头往左往右地转,不过没转几次,因为头晕不得不停下来。
凌珵心疼地看着他水雾朦胧的眼睛,柔声哄着:“乖,喝了药就能吃糖了。”
像是怕他不信,凌珵把他抱起来,带他看案几上摆着的几碟子糖,琥珀核桃、龙须糖、桂花糕,都是他平常爱吃的。
锦钺望着糖,又看凌珵,“父王,我想先吃一棵糖。”
凌珵就给他拿了块龙须糖。
锦钺吃了以后,真听话乖乖地喝了药,没等众人松口气,他又全都呕了出来,人也不如刚才精神了。
太医们只得再去重新商议。
下午,池赟进屋来,脸色比上午还要难看几分,他见太子坐在床边握着小皇孙的手,低头走过去,小声道:“珣王发热了。”
太医们停下了讨论的声音,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凌珵:“李院首,你去看看。”
李院首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了西配殿,给询王诊脉看舌苔后,发觉有些不对,起身要解他衣服时被珣王挡住了。
“臣只是想看看王爷身上是否起了疹子。”
凌询手上的力气松了点儿,犹豫片刻,还是让他把衣服解开了。
李院首见他左胸裹了白纱布,现下被染红了,“王爷受了伤?”
“一点皮外伤,不要紧,不必声张。”
李院首仔细检查了他的腰腹、大腿,没发现疹子,对他交代的事也做出回应,“王爷是失血过多引起的高热,伤口要清理后重新包扎,臣让人去准备东西。”
凌询冷言:“本王同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李院首:“王爷应该不是独自前来,臣会教他包扎之法,旁的事,出了这个门,臣绝口不提。”
王升在李院首指导下,重新给凌询包扎了伤口。
“王爷近来要静养,多喝水,臣会让人每天送药过来。”
王升亲自送李院首出门,他是得过疫病的,并不太当一回事,但珣王没有,且现在受着伤,若是被传染了,恐有性命之忧,“王爷脉象可还平稳?”
李院首看他一眼,认真道:“气血两亏,忧思过甚,王爷需要好生休养,我会吩咐人做几样药膳送过来。”
王升神情郑重的表达了感谢,目送李院首离开后,才转身进屋。
凌询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床帐,不知在想什么。
王升想了想,“王府自有人去通知,王爷不必担心。”
过了一会儿凌询道:“去请太子来。”
王升一愣,太子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小皇孙身上,哪里来的心情来这里,何况王爷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见太子?若是被察觉出问题来,麻烦又来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应一声马上去了。
凌珵来得很快,李院首又被叫来,他听了李院首的回话,得知询王只是风寒发热并无大碍,放心了许多,挥手让屋里人都下去了。
屋里人都走了后,凌珵开口,“皇兄是有事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