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景熟练地拴好马,信步朝朝廷走去。
一套繁琐的流程走下去,林榆景终于再次得见程予枫。
只是,除他之外,王春富也正在廷内。
他挑了挑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那太监见了他脸色微变,匆匆禀报完便想告辞,林榆景却抬手拦住,他微眯起眼:"王春富?"
太监见避不过去,旋即谄媚一笑:"将军找小的有问贵干?"
林榆景淡声道:"你与摄政王勾结不浅?"
"哪、哪里的话?"王春富脸色骤变,大惊失色,忙跪下叩首,急切道,"小、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如若当真,"林榆景微抿起笑,只是眸底一片冷寒,"怎会同失了心魄般如此慌乱?"
正在此时,端坐龙椅的程予枫轻"哼"一声,似笑非笑道:"是啊,王公公,怎的如此慌乱?朕的男宠不见得面相凶煞,或言,你怕他?"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朕的暗卫四散各处,你与摄政王交集匪浅朕岂会不知?来人,拿下他!"
王春富听闻"男宠"二字便知绝无退路,原是与陛下沆瀣一气……
待处理完这太监,程予枫轻拂袖袍,从龙椅上下来,走至林榆景跟前,"林将军,几日不见,朕可甚是思念。方才朕为你除掉心腹之患……"
林榆景打断他,疑惑道:"你不是知道他同摄政王有……不对,你骗他的啊?!"
他明悟过来,朝程予枫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程予枫:"?。"
他顿了顿,依葫芦画飘比了个"六","这是何意?"
林榆景一滞,想起这个时候没有茶毒年轻人的互联网,颇为鄙夷看了他一眼:"说你很棒的意思。"
程予枫:"……"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陛下,"林榆景清咳几声,转移话题道,"臣此次前来是为与陛下商议国事,臣听闻当今局势不明朗,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程予枫轻翘唇角:"自称为臣,见朕不跪?"
林榆景不情不愿、忍辱负重刚要半跪,却被程予枫扶住肩,他轻叹一声:"将军,你当真不知朕的苦心?……也罢,将军见朕,从不用行礼,更不需俯首称臣。那日所言不虚,朕属意你多年,亦等你多年……"
——
时至今日,程予枫犹记幼年与林榆景的初遇。
那日清风徐来,碧空如洗,幽静的书院送来些微栀子花香,好不惬意。
程予枫下了早课,颇觉愉悦,便抱着近日看着的书找个僻静之地纳凉看书。
怎料,小道旁,丞相府的长子领着两位仆从,气焰嚣张对一位身披轻甲的少年道:"栀兰书院也是尔等能来的地方?小心冲撞了太子殿下!再者说,见了丞相之子,为何不拜?反了天了!"
少年眉眼低垂,漂亮的浅棕色眼眸淡淡瞥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子,轻嗤一声:"又不是丞相亲至,我为何要拜?"
"你!"丞相之子气得直跳脚,把两位仆从推出去,"你们,给我打他!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程予枫从近处前来,一只手轻轻覆上林榆景的肩,眉色冷峻:"杨子淇,栀兰书院不得喧哗。"
杨子淇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予枫搭在林榆景肩上的手,"太、太子殿下?"
闻言,林榆景偏脸看向程予枫,眼神微动,撞见那平静无波的墨色眼眸,仿若蕴有世间独一份淡然。
他敛眸,正要单膝跪下行礼,程予枫却搂住他的肩,轻声道:"你不用行礼。"
林榆景愣怔片刻,轻轻颔首:"见过太子殿下。"
"见到太子还不知行礼,"程予枫转而对杨子淇道,"谁教你的礼数?"
杨子淇:"???"
他愤懑指着林榆景,"为何他免礼?"
程予枫挑了挑眉,"这是孤的决定,与你何干?反倒是你,在书院冲撞将军府长子,不替杨丞相教育教育你,当真以为可以横行霸道?"
如若在平日,程予枫决计不会管闲事,只是……
首先,这身盔甲是将军府的传家宝,乍着与常见盔甲别无二致,细看却可隐隐看出其精巧微妙之处。能穿上这身盔甲的,除了将军府那位年少成名的长子林榆景,不会再有第二人。与军队未来的元首交恶,实乃愚笨。
其次,程予枫几不可察据了抿唇,他似乎,对这位少年,有别样的好感……
杨子淇大惊失色,惶惶然向林榆景道歉,而后匆促告辞。他以为这位穿着普通盔甲闯入栀兰书院的是一位无名小卒,岂料是此等身份?!
林榆景不动声色退后半步,唇角抿出淡然微笑:"太子殿下,今日之事我不会向长辈宣扬,那我也便告辞了?"
"你唤我本名便好,"程予枫定定看着眼前面容清冷漂亮的林榆景,缓声道,"我叫程予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