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结束在一群微不足道的虫子手上……
忽然,他听见急促的银饰晃动声由远及近传来,在洞穴的回音下激烈又颤抖。
林榆景双眼微眯,借助手电筒的光亮,照见来人,对上一双浓墨般的眼睛,目光相接,一眼万年。
那双眼里的惊慌、无措、痛苦,欣讶以及爱,太过复杂。
可是,对你来说,我们仅仅相处了两天,你怎么会、怎么可能,对我有那么复杂的感情?
林榆景想开口询问,却只是嘴唇翕动,耳里似乎被堵上一层棉花,一切声音失真减小,眼前视线缓缓模糊——
"林榆景!"
程予枫跨步上前,臂弯托住林榆景虚浮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鼻尖嗅着林榆景的发香,嘴唇贴着他的发鬓,声音颤抖地温柔哄慰:"乖、乖……榆景……没事了……没事了……"
林榆景身上的虫子被程予枫颇具手法的捏下,扔到一边,而后,小虫一只只将其咬死。
程予枫目光阴冷扫了眼洞穴密密麻麻的虫群,冷声对小虫道:"一个不留。"
说罢,程予枫躬身,一只手穿过林榆景的膝窝,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横抱起来,如同驱动小虫般轻松,尽管手上是65公斤的男人。
他掂了掂林榆景,微蹙起眉:"怎么这么轻?"
——
走出洞穴,程予枫抱着他回了吊脚楼。
把不听话的家伙安置好,程予枫静默坐在床沿,等待林榆景醒来。
他侧目描摹林榆景的睡颜,他脸色苍白,衬得嘴唇颜色更浅,只有如墨的发丝、卷翘的眼睫以及俊秀的眉毛是深色的,他的五官精致,即便留着半长发也却无分毫女气,并不阴柔。
他身上极具男性魅力的气质,清冷却不容忽视。
程予枫鬼使神差般,俯首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只是细枝末节隐约告诉他,他似乎这样做过许多次。
无法追溯的记忆就随它而去吧,他们可以创造更多的,新的记忆。
程予枫轻轻想道。
他掀开被褥,轻手轻脚钻进被窝,动作轻柔地搂住林愉景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将人儿包裹起来。
拥抱严丝合缝,两人似乎生来如此。
——
午后,慵懒的日光徐徐铺入小屋内,林榆景睁开眼,头脑混沌,他刚想下床,腰间横亘的手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猝然惊醒,抬眸对上一双笑意浅浅的墨色眼睛,一时有些发怔。
他们多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他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蓦然,林榆景眼睛发湿,程予枫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柔声问:"刚才做噩梦了吗?"
如果只是噩梦就好了。
林榆景轻叹口气,声音发哑:"谢谢。我以为我终于要……"死了。
话未毕,程予枫忽而吻上林榆景的唇,这个温情的吻不带任何挑逗意味,反而让他觉得嘴里的苦意被驱散部分,泛上抹甜。
林榆景没有推开他,他也不会推开他。
一吻毕,程予枫与他鼻尖相抵,耳鬓厮磨,眼尾微微下撇,林榆景好似看见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正委屈看他:"榆景,不准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保证。"
"程予枫……"林榆景羽睫颤抖,垂眸不与他对视,"爱你太累了……"
爱情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东西。
它可以让两个陌生的灵魂相遇、相知、相爱,也可以让曾经深爱的两个灵魂永恒割裂,再无关联。
程予枫轻笑一声,耳鬓间的发饰轻轻拨动,撩动林榆景的心弦,"那我来爱你。"
不需要你担负任何东西、付出爱意,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