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林榆景再度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处于黑暗之中。

他眸光微动，一只温热的手与他交握。

林榆景偏头，浓郁的血腥味儿也灌入鼻腔。

他终于确定，他赌赢了。

程予枫突然动了，把五指嵌入林榆景的指缝，扣紧，轻声道:"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林榆景瞥了程予枫一眼，扬声道:"你都想起来了？"

程予枫紧了紧扣住的手，低声应道:"嗯……"

他了然地笑了，又想挣开程予枫的手，"那你还好意思牵我啊？"

"抱歉……"程予枫却没让他挣开，"我之前真的以为没路走了。"

林榆景轻哂："自以为是。"

程予枫无奈地搂住林榆景，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想起来了？"

"你都牵手了啊，"林榆景轻叹一声，"好兄弟谁他妈死里逃生和兄弟牵手……你不也没打算藏着？"

他笑了笑，"猜对了，你最聪明了。"而后，顿了顿，又问:"我们现在是在停尸间？"

"算什么停尸间？垃圾场还差不多。"林榆景吐槽道，"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我已经循环三次了，这是第三次。每一次循环，我都躺在尸山上。第一次，我初来乍到，把一只残肢扔到门里，却被弹了出来。我刻意留意了一下，那个手上的食指有一颗痣。而我又发现，每次循环，我身边的尸体样貌都有区别，我留了个心眼儿。而后，我又在手术室发现了似乎有一间尸体存放的黑色屋子，第二次循环，我再次进入手术室，确认那间屋子是尸体储存的地方。然而，因为没有机会，再者也想试验你的那个方法到底可不可以'自由'，所以上一次循环我将计就计，但是显然失败了，你自杀了。"

说到这里，林榆景瞪了程予枫一眼，程予枫安抚性地摸了摸林榆景的脸。

他清了清喉咙，继续道:"然后，第三次循环开始，我把一切联系起来，开始翻找我在第一次循环那只残肢，发现它不见了。于是，我确定了，每一次循环都会基于上一次循环发生可以说拉快时间的变化，例如将残肢提前放入垃圾场。"

他顿了顿，想起上一个副本中，副本重置后，冯烨与重置前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为了辅助林榆景完成任务而打的电话与隐瞒林榆景假死。

最后时刻，他推测，程予枫重置副本前的记忆也在他死亡时恢复记忆了。

所以，林榆景认为，副本中NPC在副本重置时，记忆只是被折叠了，只要经受足够的刺激，被折叠的记忆就会展开，也就是"恢复记忆"。

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想，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像一具尸体来到垃圾场，最后，选择第三个选项，一起逃出去。"

程予枫沉默片刻，轻笑一声:"榆景，你真的很特别。"

林榆景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形容了——

"为什么是特别？"他按捺不住好奇，偏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程予枫诚恳回看他，"感觉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你给我的感觉。"

你有别于我见过的每一个人，你聪明、勇敢，漂亮，执着，心软，善良……

程予枫心道，无论多么华丽的词藻放在你身上，总感觉不够，想来想去，只有"特别"与你适配。

——

两人摸黑站起来，小心地绕过残肢、躯干，尸体，最后找到送风的管道口。

两人眼里难掩欣喜，林榆景又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根撬棍，把管道口的螺丝撬开，匍匐爬了进去。

【系统提示：玩家BF001购买"撬棍"；道具功能：无特殊功能；道具价格：3积分；玩家剩余积分：6437积分】

顺着管道爬行时，林榆景直接用撬棍开路，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和这个副本的程予枫聊天。

"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林榆景问，"那不得疯掉？"

程予枫笑了笑，"我可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二十岁以前，我是在另一座研究院生活，只不过也是每天注射那些东西。"

"那玩意儿谁发明的，每次扎都特别疼。"林榆景昨舌，"那些科研工作者试过么？"

"肯定没有。那些死掉的实验品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是……"

"……"

话语间，出口已然在望。

林榆景眼睛微亮，用撬棍撬开螺丝，顶开窗口。

"嘭!"一声响，一波呼啸的沙尘灌入林榆景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