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靠着顾承骁温热的胸膛。
沈景逸突然挡在他面前,摊开双手,“给我吧,我怕你年纪大了闪到腰。”
顾承骁明显感觉到沈景逸的不悦,沉默了一瞬,还是将陆铭轻轻递了过去。
沈景逸接过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陆铭,嘴角勾了勾,声音压低:“抱紧点,小心一会儿给你摔地上。”
“先回房,叫医生看看。”顾承骁对尚宇吩咐一句,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紧绷的感觉并未消散。
沈景逸抱着陆铭回到房间,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他叉着腰,站在床边,语气自然:“把衣服脱了吧。”
陆铭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窘迫与惊讶。
“你打算穿着这一身湿衣服?”沈景逸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这时顾承骁也跟了进来,看见陆铭那副别扭又尴尬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了?”
“我让他换身衣服。”沈景逸摊手,“都是男人,别那么扭扭捏捏的,还是说想让我帮你。”
话音刚落,尚宇叫来的医生便推门而入,给陆铭做了检查。只是脚踝扭伤外加擦伤,并无大碍,开了些外用药便离开了。
确认陆铭没事,顾承骁才带着沈景逸返回自己房间。
一上床,沈景逸立刻重新钻回被子里,凑近,语气带着探究:“他到底什么情况?好好的干嘛大半夜跳楼?”
“梦游症吧。”顾承骁淡淡开口,“韩国那事之后落下的,一焦虑就容易发作。”
“他现在还有什么可焦虑的?”沈景逸撇了撇嘴。
“那天我看见夏时衍在公寓楼下动手打他。”顾承骁顿了顿,补充道,“我怕他再去找陆铭麻烦,先把他带回来。”
“那你还真是够关心他的。”沈景逸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我公司的艺人,现在手上还有很多代言和商务,之后还有演唱会,我不希望有什么负面新闻出来。”顾承骁的解释非常合乎情理,沈景逸也觉得没什么反驳的。
沈景逸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尖慢慢滑入指缝,扣紧,然后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干什么?”顾承骁猛地抽回手,“刚才那事儿还没完呢。既然离不了婚,那就立刻给我滚!”说完,他翻身背对着他。
沈景逸从身后搂住他,整个人像贴上去一样靠过去,声音委屈又可怜:“承骁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顾承骁闭着眼,装作没听见。
“我和她,真的只是假夫妻。”沈景逸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已经跟她坦白了我们的事,明天我就搬过来住,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好不好?”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
“别闹。”顾承骁的声音依旧冷淡,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这么大个子,整天撒娇,不肉麻吗?”
“我看你挺喜欢这样的。”沈景逸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声音低哑,“承骁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好。”顾承骁用手肘顶住他的胸口,“不是说我年纪大了吗?禁不住你折腾。”
“那是开玩笑的。”沈景逸的手悄悄探进被子,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我就喜欢你这样成熟稳重,有男人味的。”
顾承骁几番挣扎,终究抵不过身上人像膏药一样的黏腻与纠缠。夜色渐深,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两人再次忘乎所以的云雨了一番,陆铭的事,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沈景逸一踏进公司,脑海里便反复回放着昨晚发现的种种蛛丝马迹,越想越觉得整件事疑点重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夏时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夏时衍带着浓重睡意、嗓音沙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还有被褥翻动的窸窣声,显然是刚被从睡梦中拽醒:“喂,表哥?”
“时衍,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沈景逸没有寒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凝重。
夏时衍被他严肃的语气一吓,瞬间清醒了大半,揉着发胀的眼睛,声音里满是疑惑:“方便的,怎么了?”
“有件事,我必须跟你确认,你如实告诉我。”沈景逸走到办公室的沙发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当年陆铭在韩国精神病院疗养的时候,医院有没有给他正式确诊过什么病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比如,梦游症。你手里有没有他当年的病例,或者相关证明?”
听筒那头,夏时衍明显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他完全没料到,沈景逸会突然又想起这事。
沉默了几秒,他才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应该有的……当年他回国后,还要定期去复查,我去他之前的房间找找。”
一边说着,他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陆铭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你先找,找到了拍张照发给我。”沈景逸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铭因为脚踝扭伤,早上没有下楼吃早餐,是孙阿姨把餐点直接送到了房间里。
他刚吃完最后一口粥,顾承骁便推门进来。看见他,陆铭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动,躺着吧。”顾承骁抬手制止,走过去坐在床边。
“我联系了一家疗养院。”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过去住一段时间。你现在脚踝扭伤,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在那边会更安全,也方便调理。”
陆铭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失落。
“沈景逸之后会住到这边来。”顾承骁像哄小猫一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放软,“你在这里,不方便。而且,夏时衍已经把当年崔仁植的事告诉他了,他现在还有很多疑虑。我怕他见到你,会一直追问……”
每一次听到“崔仁植”这三个字,陆铭都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抬眼看向顾承骁,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夏时衍才在一堆旧文件里翻到那份病例。
“我还找到份中文的,你等我发给你。”
他赶紧拍了照片,发给沈景逸。
手机屏幕亮起,沈景逸点开图片,放大。
文件上清晰地写着:
患者:陆铭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症、焦虑症,伴随梦游症。发作期间会出现无意识行为,无自主记忆。医生建议定期住院疗养。
落款是韩国那家精神病院的鲜红公章,还有主治医生的签名,时间是崔仁植案发之前。
原来案发前,就真的已经住院了。
这么巧,昨晚就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