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维持现状,你能安心和顾承骁在一起,我也能省去应付那些无休止相亲的麻烦,咱俩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不是很好吗?”
沈景逸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能一边占着你的婚姻,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感情。”
“要不这样,我们可以先离婚,暂时不告诉父母。”沈景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程雨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景逸,你可真逗。以你爸的人脉和关系,咱俩只要拿了离婚证,不出三天,他肯定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尽管和顾承骁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何必多此一举去打破呢?”
沈景逸彻底沉默了,程雨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刻意回避的现实。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维持现状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他转念一想,顾承骁会同意吗?那个高傲、强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愿意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他在一起吗?
一瞬间,心底的纠结、愧疚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色渐深,顶层露台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顾承骁支着肘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地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是真的心情好,从没想过,一趟澳门之行,竟能让他和沈景逸和好如初。
门被推开,陆铭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刚好,这是顾承骁给他的特权,可以随意出入他的房间。
他轻手轻脚走到顾承骁面前,微微躬身递过去:“顾总,温好的牛奶。”
顾承骁接过牛奶,抬眼便见陆铭还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他朝旁边的藤椅抬了抬下巴,语气是少有的温和,褪去了平日的冷硬。
陆铭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坐下,膝盖微微并拢,姿态拘谨又温顺。他目光落在顾承骁脸上,轻声道:“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顾承骁失笑,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一天不被我骂两句,你们就浑身不自在?”
陆铭也弯了弯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难得漾起一点笑意。
顾承骁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之后我会和Amanda商量,你和夏时衍也该慢慢分开发展了。他现在状况太多,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好。”
“我都听您的。”陆铭应声,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反驳。
“别总说听我的。”顾承骁放下牛奶杯,转头看向他,“你总该有自己的想法吧。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陆铭的目光忽然空了,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整个人都陷在寂静里。
顾承骁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他,“别这么消极,世上总该有让你觉得快乐的事吧?”
陆铭沉默了几秒,眼底忽然掠过一点微弱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其实我很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比起当演员,我更喜欢做歌手。”
他抬眼,看向顾承骁,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以前,总希望我父母能看到我站在台上的样子,希望他们能为我骄傲。可后来才知道,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给他们赚钱,至于我做什么,根本不重要。”
“那现在,还喜欢吗?”顾承骁问,语气放缓了几分。
“现在也喜欢。”陆铭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又认真,“现在,我也希望……您能看到。”
顾承骁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他见过舞台上的“陆星辞”,聚光灯下,他身姿挺拔,自信耀眼,和台下这副温顺谦卑的模样,判若两人。
“要说快乐的事情,我希望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陆铭轻声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执着。
顾承骁摆了摆手,淡淡的说:“不必这样。证据我早就销毁了,你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我不是讨好。”陆铭抬眼,眼神无比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您身边,我觉得特别踏实。不用再伪装自己,也不用再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顾承骁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我可不敢留你。杀人嫁祸的人这种事,我都做不出来。”
陆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您……后悔当初帮我了?”
“我没帮你。”顾承骁靠回藤椅上,“我只是单纯想报复夏时衍罢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您会和崔仁植是一样的人。”陆铭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感叹,语气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顾承骁自嘲地勾了勾唇,抬眼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打算杀了我?”
陆铭猛地摇头,动作急促,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惶恐:“不是的,绝对不是。”
“你当初扎我那一刀,我都没把你怎么样。”顾承骁语气轻佻,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我是不是也算活菩萨了?”
“对不起……”陆铭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可惜你只是被逼到绝路才懂得反抗,你这样也只能和别人同归于尽,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