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铁青着脸回到家,玄关灯都懒得开,任由自己陷进黑暗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今天是带着有复合打算的,但他必须让顾承骁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如果要恢复恋人关系,他是绝对不能再这么放荡。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承骁那句句冰冷刻薄的话,心里又酸又胀,怒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顾承骁永远都能这么高高在上,永远都能对他趾高气扬,明明十二年前出轨的人是他,昨天晚上喝醉酒对他又搂又亲的也是他。
但永远好像都是他对不起他顾承骁似的。
眼底的气愤渐渐凝成一片冷硬的决心。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先低头。
他要等。
等顾承骁撑不住,等顾承骁主动来找他,等顾承骁放低姿态的先说出喜欢。
等到那一天——
他会再狠狠拒绝。
让顾承骁也尝尝,他当年从云端摔进泥里、被人随意践踏真心的滋味。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沈景逸闭着眼,脸上只剩一片冰冷的倔强。
他不知道,此刻的医院里,心电监护仪正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那个刚刚还对他趾高气昂嚎叫的人,正躺在手术台上进行抢救。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顾承骁。
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
他觉得浑身都疼。
尤其从胃部蔓延开来的钝痛,牵扯着四肢百骸,稍微一动,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喉间干涩得发疼,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一声压抑的惊呼。
“老板!您醒了?”
尚宇立刻凑过来,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他,此刻脸上也是又欣喜又后怕。
顾承骁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尚宇连忙小心扶起他半躺,垫好枕头,由于手术后24小时不能饮水,他只能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润着顾承骁干裂的唇。
冰凉水润湿嘴唇,顾承骁才稍稍缓过神,混乱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包厢里,
沈景逸那双泛红又倔强的眼神。
最后是沈景逸摔门而去的决绝背影,还有他自己骤然炸开的剧痛。
胃穿孔。
手术。
抢救。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轰然炸开,顾承骁胸口猛地一紧,连带着伤口都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脸色又白了几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
“过了多久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强势冷硬。
“凌晨三点进的手术室,现在是下午两点,您已经昏迷快十个小时了。”
顾承骁被送进夏氏控股的一家高端私立医院,他所在的,是整层楼最内侧的豪华VIP康复套房,近六十平的空间被设计成一室一厅一卫一阳台的格局,没有半分医院的冷硬冰冷,反倒像市中心高端酒店的行政套房。
墙面是温润的奶白色肌理漆,浅米色哑光木地板,整面墙的双层隔音落地窗悬着浅灰色电动纱帘,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房间各个角落。
中央摆放着一张进口智能多功能医用床,白灰拼色的真皮包裹,可电动调节靠背与腿部角度。床头嵌着智能控制面板,灯光、窗帘、护理呼叫一键操控。
两侧是实木圆角床头柜,内置无线充电,抽屉里整齐码放着无菌棉签、润唇膏、输液固定用品等。角落的嵌入式冰箱里恒温存放着温水、电解质水与病人专用流食,空气净化器与中央空调始终维持着24℃的适宜温度。
“沈景逸……”
顾承骁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尚宇心头一跳,连忙道:“沈先生他……还不知道您住院的事。”
顾承骁眸色一沉,冷嗤一声:“不知道就不知道,告诉他干什么?”
尚宇看着他苍白又紧绷的脸,小心翼翼劝道:“老板,其实沈先生那天……也是担心您。”
顾承骁猛地抬眼,目光依然带着恨意:“所以,我还要感谢他?”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尚宇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病房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声响。
顾承骁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术后禁食的虚弱感潮水般涌上来,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连生气都显得力不从心。
由于手术后的三天要完全禁食,只能靠输液维持,顾承骁一整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浑身瘫软地躺在病床上,连睁眼都觉得耗费心神。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身材纤瘦,一身干净的浅米白色轻薄西装,眉眼清秀。
他慢慢走到顾承骁床头,微微颔首,“Amanda说您病了,我来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