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穿过顾承骁金棕色的发丝，发梢还带着湿意，软而顺滑，像绸缎一样从指缝里溜过。暖风轻响，他动作轻而稳，偶尔擦过对方耳尖、后颈，空气里全是沐浴露和洗发水清冽又暧昧的香。

吹完头发，沈景逸又取来剃须泡和剃须刀，轻轻把泡沫抹在顾承骁下颌。

他动作细致，避开棱角，一下一下，既轻柔又认真。

这画面、这距离、这触感……全都像极了从前。

顾承骁垂眸，目光牢牢锁着他的脸，从眉骨看到鼻尖，再落到他轻抿的唇，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你的技术，还和以前一样好。”

沈景逸手指微顿，没和他对视，只沉默着完成手上的事。

等替顾承骁打理妥当、换好合身的西装，两人才一前一后缓步下楼。

餐厅宽敞明亮，清晨的柔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精致摆放的早餐上，温度与卖相都恰到好处。沈景逸规矩地拉开主位座椅，待顾承骁落座后，便安静退至一旁，姿态疏离又尽职。

顾承骁垂眸扫过桌面，原本柔和的神色淡了几分。

他先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盏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挑剔：“水温度太高了吧，太苦涩了。”

沈景逸微微一怔，刚要开口说重新冲泡，便被对方打断。

顾承骁的视线又落在剥得圆润光滑的白煮蛋上，用叉子轻轻拨开蛋白，露出里面已经完全凝固的蛋黄，抬眼看向他，语气像在评判工作：

“蛋煮老了，我不喜欢蛋黄全熟。”

然后他又看向一旁清烫的时蔬，语气平淡，但字字都是刻意的挑剔：“蔬菜烫得太软，看着口感都不清脆了。”

一顿早餐，被他从头挑到尾，无一合心意。

沈景逸有点失去耐心，但还是压下心底那一丝烦躁，面上依旧平静温和，微微颔首：“抱歉，可能是厨房的设备我用得还不习惯，下次我会注意。”

他的顺从与冷静，反倒让顾承骁心头一堵。

他宁可沈景逸像以前一样和他争论，吵嘴，而不是一句客气的道歉。

良久，顾承骁放下餐具，抬眼看向他：“站着做什么，坐下，一起吃啊。”

沈景逸下意识想推辞：“顾总，我只是助理，不合适跟您一块吃饭。”

顾承骁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把手拍在桌子上，带着惯有的强势，“我让你坐下就坐下，哪那么多废话。”

沈景逸看他这个样子，强忍住没有乐出来，终究没有再坚持，沉默地拉开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

早餐后，沈景逸没等顾承骁开口，便低声说了句“我去开车”，便先一步去了地下车库。

没几分钟，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到台阶前，车灯温顺地敛着光。沈景逸利落熄火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抬手替顾承骁拉开车门，姿态自然又妥帖。

顾承骁被他这一早反常的殷勤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眉峰微蹙，俯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他才淡淡开口：“怎么不开你自己的车？”

“你不是说，不习惯坐越野车吗？”沈景逸侧头看他，声音轻缓，带着点无奈的迁就。

他刚要启动车子，动作忽然一顿。目光落在顾承骁身上，定定看了几秒。

下一秒，沈景逸突然侧过身，朝他靠近。

这一靠，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承骁的侧脸，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顾承骁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抬眼直直撞进沈景逸含笑的眼底。

“顾总，”沈景逸眼尾微挑，眸子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你没系安全带。”

话音落下，他伸手利落一拉，“咔嗒”一声，将安全带替顾承骁扣好。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肩颈，留下一瞬轻浅的触感。

顾承骁回过神，偏过头轻嗤一声：“俗套。”

沈景逸低笑一声，坐回驾驶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才慢悠悠开口：“对了顾总，晚上我不能来接你了，我提前跟司机打过招呼，让他过来接你回去。”

顾承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去哪儿？”

“和一个朋友聚聚。”沈景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朋友？”顾承骁继续追问道。

沈景逸侧过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好像是我的私事，顾总，没必要事事报备吧？”

“但你可就违反约定了。”顾承骁语气沉了几分，“你得当我司机，接送我上下班。”

“那你说怎么办？”沈景逸无可奈何的说。

顾承骁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如果因为你个人原因，不遵守一次，就延长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