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又不是没有家。”沈景逸看了一下餐桌上的饭菜,“今天下午一直在收拾,明天我再开始做饭吧。”
“我就那么一说,还能真让你来这干活吗?”顾承骁失笑道。
“没事让我做,那我来这干嘛。”沈景逸有些不满的说道。
顾承骁抿了一下嘴,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托着下巴,“那你就早上送我去公司吧,反正你那离星辰也不远。”
“嗯。”
晚餐后,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静得能听见落地窗外晚风拂过草坪的轻响。
顾承骁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维持着手肘撑桌、手指轻抵下颌的姿势,目光沉沉落在沈景逸身上,仿佛在端详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景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餐巾便起身想走,语气冷硬:“我回房处理工作。”
“不急。”顾承骁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地叫住他,“陪我坐一会儿,或者,我带你再熟悉一下家里。”
“该看的白管家都带我看过了。”沈景逸脚步顿住,却没回头,浑身充满了警惕。
顾承骁轻笑一声,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后,却刻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牢牢遵守着不触碰的约定。
他身上那股清冽熟悉的木质冷香漫过来,比全屋香薰更浓,也更让人心慌。
顾承骁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有压抑多年的深情,也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那能一样吗?”
沈景逸抿紧唇,没应声,也没拒绝。
顾承骁便顺着他的态度,引着他走向落地推拉门。
玻璃门无声滑开,晚风裹着庭院的草木气息涌进来。无边泳池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池底冷白灯带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暮色。
泳池边的两张躺椅空荡荡的,顾承骁脚步微停,没有靠近,只是抬手指了指三层的露台。
“那里晚上景色非常好,又安静,你要是喜欢晚上可以去那里,我们一起喝点。”
沈景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冷淡淡:“我没那么闲。”
顾承骁仍然充满耐心的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松下来,不要这么紧绷。”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精准戳中沈景逸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脸色沉了几分:“只要你能和我保持距离,我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顾承骁收了笑,眼神认真得近乎沉重,“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沈景逸心口一紧,下意识转身往房子里走。
顾承骁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你这么躲着我,难道不是因为还喜欢我嘛。”
沈景逸脚步猛地僵住,依然背对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自恋也应该有个度吧,如果你是抱着这个念头才让我住进来的,那你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的眼睛坚定,不带丝毫感情,但顾承骁还是看到了他紧紧攥住的手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顾承骁也没再逼问他,他声音放得更柔,“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有事随时叫我。”
沈景逸沉默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转身走进客厅,从旋转楼梯上了楼。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别墅里轻轻回荡,一点点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顾承骁独自站在落地窗边,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执念与不易察觉的涩意。
沈景逸进了房间,一头栽在床上。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他怎么都控制不住。
窗外的风再次吹进来,仿佛带着顾承骁的味道,无孔不入。
他只希望这三个月能快点过去。。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整栋别墅陷入寂寂,只有走廊地脚灯晕开一圈极淡的冷白,衬得空旷的屋子愈发冷清。
沈景逸躺在床上,他几乎从不失眠,但今夜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房间里每一处细节都过分妥帖,越是舒适,他越是心慌,像是被人轻轻拿捏在掌心,他只能时刻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三个月的交易。
不知熬到几点,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终于轻手轻脚起身,拉开房门下楼。
一楼只开了氛围灯,光线昏柔。
他轻步走向餐厅去倒水,刚转过走廊拐角,脚步却猛地一顿。
客厅落地窗前,顾承骁就坐在那张沙发上。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泳池反射进来的微弱水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习惯披着一件真丝睡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微垂,遮住了些许眉心,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沉敛的疲惫。
他手指夹着一支烟,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侧脸线条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沈景逸下意识屏住呼吸,转身想悄无声息退回去。
“睡不着吗?”
顾承骁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低沉、微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却精准地击中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