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被沈景逸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脸色瞬间苍白,连连后退半步,慌乱地摇头:“我没有使太大力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闪光灯、窃窃私语、探究的眼神,密密麻麻压得林屿川喘不过气。
顾承骁疼得眉骨紧绷,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左臂垂着不敢动,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看上去痛苦至极。
“我只是……跟他说了一句陆星辞的事,”他喘着气,声音虚弱又委屈,偏过头,目光沉沉看向沈景逸,“我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一句话,轻飘飘,却直接把所有过错,钉在了林屿川身上。
沈景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顾承骁了。
要不是他在林屿川耳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林屿川也不可能动手。。
可看着顾承骁手臂那明显不正常的垂落姿态,他心口那点理智,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
伤口本就没好,若是真的脱臼……
沈景逸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查看他的伤,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僵住。
他不能表现出担心顾承骁的样子。
江辰昱也脸色一变,连忙扶住顾承骁另一侧:“承骁,别硬撑,我让人送你去楼上套房处理。”
“不用。”顾承骁却轻轻摇头,目光自始至终,只锁着沈景逸一个人,“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沈景逸能听见:
“反正,也没人心疼我。”
沈景逸无语的把眼睛瞥向别处。
他冷冷扫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林屿川,压着声音:“你跟着过来,不要乱说话。”
顾承骁被江辰昱半扶着,沈景逸跟在旁边,林屿川和陆铭跟在后面,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斜,顺势就往沈景逸身上靠。
沈景逸突然下意识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温热的身体贴近的那一瞬,让沈景逸浑身一僵。
顾承骁压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与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截然相反:
“景逸,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沈景逸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侧头,撞进顾承骁眼底深处。
那里面的痛苦瞬间消散,只有一片得逞的、深沉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沈景逸咬着牙警告到,“你给我好好走,你又不是腿折了。。”
一旁的江辰昱看着两人这微妙的氛围,眼神几变,最终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笑着说了句:“先上楼让医生看看吧,别在这里让人看了笑话。”
沈景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电梯门在顶层套房外缓缓滑开,沈景逸先一步走进去,顾承骁被江辰昱半扶着跟在后面,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薄汗。
套房里的医生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顾承骁的样子立刻上前检查,左肩确实脱臼。
沈景逸站在窗边,知道顾承骁不是装的后,他心里竟涌起一丝心疼。
复位的过程不算长,却足够煎熬。顾承骁咬着牙没出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衬衫领口。
“好了,已经复位,但至少要静养几天,不能再受力。如果明天还是疼就要去医院拍个片子”医生叮嘱道。
江辰昱立刻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顾承骁却摇了摇头,“你都喝酒了,还怎么送我?”然后目光直直看向沈景逸,声音还有些虚弱:“既然是你的人伤的我,那就你送我回去。”
“你不是有司机吗?”沈景逸一脸不乐意。
“司机要送陆星辞回去。”顾承骁说道。
沈景逸真是被他这蹩脚的借口逗笑了,他叉着腰无奈的摇摇头。
江辰昱看出顾承骁的心思,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景逸一眼:“那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让助理开车接我来了,承骁就拜托你了。”
沈景逸皱着眉:“我还要送林屿川呢。”毕竟今天晚上只有他没喝酒。
“我让司机分别送他俩回去总可以了吧。”顾承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景逸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反驳。
沈景逸开上顾承骁的车,握着方向盘,准备出发,顾承骁靠在副驾,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闭着眼养神。香水味混着淡淡的药味,是沈景逸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你是不是应该坐到后边去。”沈景逸忽然开口。
顾承骁睁开眼:“我想坐哪就坐哪?”
沈景逸没有理会他,踩下油门,往顾承骁的别墅驶去。
路上,顾承骁就靠在座位上,歪着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几缕碎发,被吹进来的微风,吹的在额前摆动。
沈景逸用余光看了一眼顾承骁说道,“陆星辞你把他送回夏时衍那了吗?”
“没有,我送了他套房子,让他搬出去了。”顾承骁回答。
“那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沈景逸冷笑到。
“谈不上什么情意,只要我睡过的人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顾承骁淡淡的说。
“和不喜欢的人上床真的会有感觉吗?”沈景逸问道。
顾承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车子稳稳停在顾承骁别墅的车库里。
夜色深沉,庭院里的灯光柔和,却照得两人之间的空气越发紧绷。
沈景逸熄了火,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刚要开口说“那我走了”,顾承骁已经先一步解开安全带,只是左臂不敢用力,动作顿在半空中。
“扶我一下。”他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虚弱,没了平日的强势,反倒多了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无助。
沈景逸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绕道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伸手去扶他的右臂,小心避开受伤的一侧,将他扶下车。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沈景逸把车钥匙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