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状况?!”Amanda的声音更尖,“不管什么情况,让他立刻回剧组!下午之前必须出现,否则我饶不了他!”
“知道了。”
沈景逸无奈地挂断电话,看向林屿川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轻轻拉住对方的胳膊:“屿川,别闹了,下午回剧组吧,大家都在等你,拍摄不能再拖了。”
“我不回去!”林屿川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决绝,“我不想再看见陆星辞,也不想拍顾承骁投资的戏。”
“你当初来试镜,是为了他们吗?”沈景逸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少来这套!”林屿川烦躁地反驳,“说得跟上课一样,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
沈景逸望着他泛红的眼眶,知道再说无益,只能闭上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附近一处公园。林屿川径直走到河边,在石台上坐下,掏出手机,点亮又熄灭,反复数次,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怔怔望着水面。
沈景逸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今日天气极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像一块干净的蓝宝石,微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本该让人心情舒展。
林屿川抬头望了望天,眼神里带着茫然与自嘲,轻声开口:“今天天气真好啊。”
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呢喃,“一般电视剧里,这种时候不都该下雨吗,怎么偏偏是大晴天。”
“你也知道那是电视剧。”沈景逸轻轻笑了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现实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难过就天昏地暗。你再难受,天还是晴的,别人照样好好生活。你看,公园里的人,该划船划船,该下棋下棋,谁都在往前走。”
“所以,有没有陆星辞,你的生活都不会塌。”沈景逸声音放轻,“你还可以拍戏,还可以吃喜欢的东西,还可以陪着外婆晒太阳,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他只是你人生里的一段,不是全部。”
林屿川的眼眶微微湿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真的吗?可我觉得,哪里都是他。片场会想起他,回到上海的家会想起他,就连在外婆家,看到这棵老槐树,都能想起他上次来陪外婆说话的样子。”
沈景逸不是不能懂。
当年他和顾承骁分开,也曾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日子。
“陆星辞是你初恋?”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林屿川低声道,“我之前有过家人介绍的未婚妻,只是为了结婚。可这样……这样喜欢一个人,是第一次。”
“是啊,初恋总是让人奋不顾身。”沈景逸望着水面,神情也莫名染上一层浅淡的伤。
“沈知言,你不会觉得我奇怪吗?”林屿川轻声问,“陆星辞,他是男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景逸笑着摇了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谁,那是自己的事。”
他不想再让林屿川陷在情绪里,故意揉了揉肚子,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饿不饿?我早上还没吃,快饿扁了。”
林屿川愣了愣,肚子确实空得发慌,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带着沈景逸往公园对面的老小区走。
“里面有家糖油饼特别有名,我小时候常来,六点多就排队,还有人专门开车过来买。”
走到巷口,果然看见一家早餐店前排着长队,香气飘得很远,勾得人食指大动。林屿川让沈景逸先找位置坐下,自己排进了队伍里。
约莫半小时后,林屿川端着餐盘走过来。
金黄酥脆的糖油饼、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香气浓郁的羊杂汤,还有几个皮薄馅大的牛舌饼,摆得满满当当。
“随便吃点,都是这家的招牌。”林屿川递过一双一次性筷子。“以前就在对面的一个小门脸,后来拆违时给拆了,店家就在对面的饭店,盘了一个窗口,环境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看着就好吃。”沈景逸拿起一块糖油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甜而不腻,果然名不虚传,“真的不错,你也吃。”
林屿川这才拿起一个牛舌饼,慢慢吃了起来。
“你以前就认识顾承骁?”他忽然开口。
“算是吧。”沈景逸随口应着,目光却微微垂落。
“那他和星辞……”
“他们的事,我不太清楚。”沈景逸立刻否认,“我和顾承骁,也十几年没见了。”
林屿川听出他不愿多谈,便没有再追问。
饭后的阳光暖得正好,两人沿着胡同慢慢往外婆家走,林屿川明显精神了不少,眉宇间的郁结散了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不再是早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沈景逸见他情绪缓和,连忙趁热打铁:“那下午,跟我回剧组吧,大家都在等。”
林屿川脸上刚泛起的浅淡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见他不答,沈景逸又轻声道:“就当……帮我一个忙。”
林屿川疑惑地看向他。
沈景逸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林屿川接过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你是出品方的。”他脸色微沉,“难怪这么苦口婆心,我还以为你是念在同事一场,原来也只是为了你的项目。”
看着林屿川又竖起心防、油盐不进的样子,沈景逸终究没再劝说。
下午,他只能独自先回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