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早点睡吧,别喝这么多了。我累了,先去休息。”陆铭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语气里藏着几分隐忍的疲惫,转身便要往浴室走。
林屿川突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一甩,陆铭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他俯身逼近,语气里裹着刺骨的恶意:“累?你哪来的脸说累?一晚上在外头,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此刻的林屿川,全然没了方才林凡的半分温柔,将林野的混蛋、骨子里的自卑与自负,演绎得入木三分,连眼底的红血丝,都透着偏执的疯狂。
“林野,我告诉你,我今天是去琴行教课了!”陆铭猛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隐忍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咱们最后只能一起饿死!”
“行啊,你这是看不起我了?”林屿川的声音更刻薄,字字诛心,“是不是又找着新的金主了?反正现在喜欢漂亮男孩子的变态有的是,你多卖点,赚的钱,正好供本少爷花!”
“你!”陆铭再也忍无可忍,扬手便朝林屿川的脸扇去。
这段戏本是借位,可林屿川沉浸在角色里,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能躲开。
清脆的巴掌声在影棚里炸开,他的右脸颊瞬间红了一片,指印清晰可见。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的“卡”声传来。陆铭瞬间回神,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碰林屿川的脸颊,手指都在抖,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住……”
“没事。”林屿川抬手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扯出一抹笑,语气轻松,半点不见怪罪,“是我自己没反应过来,这样反倒更逼真了。再说,林野这性子,本就该挨这一下。”
见林屿川是真的不生气,陆铭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紧绷的肩膀松下来,眼底露出歉意的笑。
之后,夏时衍与陆铭也搭戏演了这段。夏时衍的演技算不上精湛,台词念得磕磕绊绊,胜在与林野的背景性格有几分相似,纨绔子弟演纨绔子弟,倒有几分本色出演的意思,虽台词功底欠佳,那份骨子里的骄纵与偏执,情绪倒是堪堪到位。
所有考核悉数结束,最终结果要结合考官打分与线上粉丝投票综合判定。
林屿川与沈景逸这组,无论是线上投票的热度,还是考官给出的专业分数,都是全场第一,江澈与林凡这两个角色,毫无悬念地落在他们身上。
而苏郁与林野这组,情况却格外复杂:粉丝投票里,陆铭与夏时衍的组合,票数压过了陆铭与林屿川;可考官打分中,林屿川的分数远甩夏时衍几条街。考官们顾忌着夏时衍的身份,没敢将他的分数打得太低,可即便如此,林屿川的综合总分,依旧是高出一截。
最终的选择权,落在了林屿川手里,是继续演林凡,还是改演林野。
林屿川捏着两份角色评定表,抬眼望向沈景逸,眼底藏着几分期待,似想从他眼里寻一个答案。
可沈景逸却刻意移开了目光,眼神闪躲,不希望因为自己干扰他的决定。
沉默片刻,林屿川抬眼,看向面前的考官们,声音坚定:“我还是想演林凡,这个角色,我觉得更适合我。”
考官们闻言,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唯有沈景逸,站在一旁,脸色沉沉的,满心为难。
他从没想过要继续出演,可林屿川的这个决定,终究是因他而起,他不愿因自己,打碎一个年轻人的演戏梦想。
尤其是林屿川转头冲他笑时,满眼雀跃,那抹笑落在沈景逸眼里,更让他心底翻涌着愧疚,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七天的集训,终于落下帷幕。沈景逸拎着行李箱率先走出片场,林屿川紧随其后,兴高采烈地坐在他旁边,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地说着剧本里的细节,说着之后进组的期待,眼里亮着光,满是对这次合作的憧憬。
沈景逸目光直视前方,只是偶尔“嗯”“啊”两声敷衍应答,心底早已被愧疚缠得密不透风,连挤出一个笑,都觉得费力。
接下来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等开机仪式一过,便能正式进组拍戏。
沈景逸坐着大巴回到市区,他拿着行李下车,此刻却满心烦躁。
他来上海发展,母亲早早就为他置办了一套三居室,后来与李晓峰合伙开公司,便索性将次卧租给了他,两人互相有个照应,毕竟从大学起,他们便是同宿舍的兄弟。
如今这样,回去该怎么和李晓峰解释?对方若是知道他临时变卦打算继续拍戏,怕是当场就要气炸。更何况,他不仅没把夏时衍挤掉,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这烂摊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跟夏启恒交代。
他必须先找个地方躲几天,好好想想,该怎么和这两位解释。
沈景逸托着行李在街上走着,突然想起一个人,眼睛一亮,当即叫了辆车。
另一边,林屿川刚到家,连鞋都没换,便兴冲冲地扑到沙发上,他已经快一年没接到像样的戏了,如今终于敲定角色,第一时间便想给介绍这部戏的朋友报喜。
他刚要拨电话,门铃声突然响了。
林屿川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竟是沈景逸,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沈知言?你怎么找到这的?”林屿川愣在原地,满脸诧异,眼底写满了不解。
“你报名集训时填了地址,再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沈景逸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侧身从他身边挤进门,熟门熟路的模样,“拖鞋在哪?”
“鞋柜里,你自己找一双吧。”林屿川虽满心意外,可话已到嘴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赶人。
沈景逸弯腰在鞋柜里翻了双拖鞋换上,拎着行李箱走到客厅,指了指墙角:“行李我先放这,一会就在这收拾,保证不把你屋子弄脏。”
“你还带了行李?”林屿川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沈景逸被他拽得脖颈微仰,挠了挠头,露出几分窘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什么……能不能让我在你这躲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