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被骗着推上台的,林屿川也不过一开始抬眼愣了一下,转瞬便收起了惊讶的神色,从容站定开始地表演。
他选的是两人初遇的片段,大学时,林野去音乐系找朋友,无意间撞见钢琴房里练琴的苏郁。
他演得入木三分,陆铭饰演的苏郁并不在台上,可他从探头时的好奇探询,到看到苏郁时的微怔失神,再到眼睛里慢慢漾开的柔软心动,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眼波流转,都像真的凝望着心上人。台下导师都看得频频点头,连声称赞。
这一切都落进沈景逸眼里,他唇角勾了勾,索性再添一把火,突然抬手高声提议:“我觉得林屿川演得特别好,不如让他和陆星辞对个戏?”
林屿川攥着拳,恨不能立刻冲下台揍他,周遭起哄声瞬间此起彼伏,沈景逸迎来的的,还有夏时衍那带着愤怒与不解的目光。
陆铭终究半推半就上了台。旁人或许并未察觉,但沈景逸却看得真切——陆铭一出现,林屿川的耳廓便一下子地红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像沉寂许久的夜空骤然出现闪烁的星辰,眼底盛的温柔几乎都要漫出来了。
对戏时,他的目光始终追着陆铭,寸步不离,就像向日葵追着暖阳,飞蛾扑向星火,带着一腔不求结果的虔诚与炙热。
二人的对手戏引得导师与众人再度交口称赞,陆铭虽非科班,却尽数接得住林屿川的戏,任谁看了,都觉二人默契天成。
午后是互动环节,两人一组做蛋糕。这对沈景逸而言不过小菜一碟,西餐中餐、煎炒烹炸乃至烘焙,他样样拿手,连林屿川都暗自感叹,这人怕不是以前做过厨师。
他们这组,从做蛋糕胚、打奶油,进烤箱烘烤到裱花装饰,全由沈景逸一手包揽,林屿川只在旁打打下手,提前预热烤箱,递递材料、刮刀之类的琐事。
陆铭与夏时衍那组却境况惨淡。陆铭瞧着便不是会烘焙的样子,夏时衍因上午专业课被林屿川抢了风头,脸色阴沉得厉害,非但不搭手,还满脸烦躁,最后索性狠狠摔了盘子,扭头离去。
沈景逸瞥了眼那边手忙脚乱的陆铭,撞了撞林屿川的胳膊:“反正咱们这快弄完了,你去帮帮他。”
“你怎么不去?”林屿川瞪着他,压着声音道,“我可再不上你当了。”
“那你就看着他一个人发愁吧?”沈景逸摇着头,故作惋惜地叹口气。
林屿川望过去,见陆铭捏着裱花袋手足无措,眉头紧蹙,终究心有不忍。他迟疑片刻,对沈景逸道:“那我过去了,有事喊我。”
沈景逸颔首应下。
林屿川快步走过去,轻敲了下料理台:“我帮你吧。”
陆铭抬眸,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谢谢你。”
这边沈景逸收拾完台面,走到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摸出烟点了一支。Amanda悄步走过来,低声道:“这就是你找的那个冤大头?”
“别胡说。”沈景逸吐了口烟,淡淡反驳,“我这是给他机会。”
“是吗?可他若真抢了林野的角色,夏时衍能饶得了他?”Amanda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到时再说吧。”沈景逸弹了弹烟蒂。
“行吧,别做得太过分。”Amanda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有了林屿川帮忙,陆铭的蛋糕很快便做好了。他望着裱好奶油花的蛋糕,又一次朝林屿川颔首道谢。
林屿川揣着满心欢喜回到沈景逸身边,嘴里还不自觉哼着轻快的小曲,脚步都带着雀跃。
“瞧你这痴汉样。”沈景逸抱臂靠在墙上,摇着头嘲讽。
林屿川瞬间敛了笑意,板起脸:“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闹的。”
“我这不是看你脸皮薄,帮你一把吗?”沈景逸眨着眼睛装无辜。
“我可去你的吧!”林屿川抬脚就往他小腿踹,却被沈景逸侧身轻巧躲开。
下午的活动落了幕,众人移步酒店三层的自助餐厅。五星级酒店的晚餐极尽丰盛,后厨的厨师皆是好手,各式菜品摆了满满几排。
沈景逸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留意着对面的林屿川,见他只顾闷头扒拉沙拉,半天不吭声,便率先开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争一争林野这个角色?”
林屿川捏着叉子的手一顿,抬眸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沈知言,你不对劲。为什么总让我演林野?咱俩才是搭档,我若演了林野,你岂不是要落选?”
沈景逸心头微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脑子里飞速琢磨着说辞,没等他开口,林屿川又说道:“说实话,是不是讨厌我,想把我推开?”
这话倒让沈景逸瞬间松了劲,他低笑一声,垂眸继续切着牛排,没有说话。
“你要是讨厌我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把我往外推。”林屿川神情认真,眉头拧得紧紧的。
“没有,怎么会讨厌你。”沈景逸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诚恳,“我就是觉得你演技不错,演个戏份少的配角,太可惜了。”
林屿川盯着他看了半晌,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重新低头吃起东西。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自由活动,或是回房研究剧本,或是在酒店里体验休闲设施。林屿川打算回房,沈景逸想去楼下抽根烟,二人便在餐厅门口分了路。
沈景逸在楼下花园的长椅旁抽烟,远远瞧见个狂躁的身影,正对着树干又踢又捶,发泄着怒气。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正是夏时衍。
夏时衍也瞧见了他,当即收了动作,眼神猩红地质问道:“表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景逸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旁,他早知夏时衍会来找他问责,心里却没什么准备,只想着随便编个借口搪塞。
夏时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那个林屿川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总粘着星辞不放?”
沈景逸骤然沉了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我看陆铭和林屿川,本就挺搭。”
“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夏时衍更怒了,“你还提议让他俩对戏,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不然呢?我就是想给你点压力。”沈景逸甩开他的手,语气更硬,“难道你就愿意让人背后说你带资进组、演技稀烂?就算你不在乎旁人的闲话,陆铭的眼光,你也不在乎?”
提及陆铭,夏时衍的怒气稍稍敛了些,攥着的拳头松了松。
“对了,我还没问你。”夏时衍想起初见的诧异,“你怎么也来试镜了?你哪来的闲工夫?”大巴车上初见时,沈景逸刻意别过脸,他再傻,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直到今日,对方都没给个说法。
“觉得新鲜,想来试试。”沈景逸随口扯了个理由,“毕竟我们公司第一次拍影视剧,我也想全程跟进看看。”
这话倒是暂时说服了夏时衍,但他又想起白天的难堪,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你能不能管好你的人?他到底什么意思?摆明了和我作对是吧?”
沈景逸嗤笑一声:“时衍,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演技,这态度,林屿川随便演演,都能秒杀你。”
“你还向着他!”夏时衍气急败坏地低吼。
“你小点声,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沈景逸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声,随即又放软了语气,“放心,有我在,表哥肯定帮你。”
“真的?”夏时衍立刻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急切,“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首先,你得把演技提上来。”沈景逸看着他,“起码剧本得看,台词得背,这是最基本的。”
“非要这样吗?”夏时衍皱起眉,满脸不耐,“我念数字,后期配音不行吗?”
“你要执意这样,那我也帮不了你。”沈景逸满脸无奈,只觉他无可救药。
“你知道吗?经过今天这事,陆星辞对林屿川颇有好感。”沈景逸话锋一转,刻意煽风点火,“下午做蛋糕,他俩全程黏在一起,现在网上,都有人开始磕他俩的CP了。”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夏时衍心里,他当即攥紧拳头,脸色难看至极。
“拼演技,你一时半会儿比不过林屿川,他毕竟是科班出身。”沈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引导,“但你可以和陆星辞刷CP感。这是腐剧,大家想看的,本就是两人的羁绊,就爱磕这些。”
“而且你有一点,比林屿川强太多。”沈景逸继续道,“剧里林野是唱跳歌手,这是你的强项,可林屿川不行,他若演林野,唱跳部分只能用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