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渐渐稀薄成了云。
“还有符吗?”
“没了,不过也不算没……”
齐迎亚扫了刘幸福一眼。
刘幸福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啥。有有有有!纸符我复印了,还,拍照了!手,手机里有照片。老别头我,我,我跟他有合影。齐总一定能找到他。”
三人凑在一起看刘幸福的手机。
那是一张常规意义以外的纸符。
它现代感十足,跟演唱会门票一样有副联。大的一半是正常看不懂的连笔。刘幸福的手机不好使,图片扒拉不大,屏幕还花,认了半天三个人也就只认出打头的勒令两个字;副联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规规整整用簪花小楷写着:天地万物,渺渺冥冥,散者成气,聚者成灵。
刘幸福嘟囔着念了一遍,感觉脑子“嗡”一下,情不自禁“诶?”了一声。
齐迎亚压根不想理搭理他,紧着眉头研究纸符。倒是文达,轻轻瞥了刘幸福一眼。
刘幸福原本鸡窝一样的头发竟不知何时炸了毛。
看天空,只见顷刻间天上雷云翻滚。
文达的身体反应迅速于大脑,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奔了一步,想起还在原地的刘幸福和齐迎亚,转回身来一手一个拽住两人手腕:“快走!”
刘幸福被拉得踉跄。“哐啷”一声盆里的犀角摔到地下,手忙脚乱想去捡反而将齐迎亚手里的雨伞和手机都撞掉了。
三人前脚进屋,便听外头“咔嚓”一声。
紧接着盆被劈得炸出声巨响。
那犀牛角不知怎么的被炸得飞起,“嗖”一下擦着刘幸福后脑勺钉进了墙里,刘幸福被吓得同手同脚。一只被磨平了纹路的趿拉板儿踩在水上直接打滑,接着就是一个大仰八叉。
王陵珊努力笑出波澜不惊:“杭老板是……道士?”
其实不像,不过眼下的关键在于另一个问题——不论郁杭属于什么派系,在横向对标当中,他比起他的同行算什么水平。
在她大概率不怎么对的玄学常识里,不论是动物还是人修行渡劫,遭雷劈都是危险且值得好好说道的一件事。这怎么听他的口吻,他好像常遭雷劈呢?
如果她常识无误,那就是他能力翘楚,她对他的态度就得再柔和些。如果她的常识有误,那……她就可以货比三家。
郁杭那眼神显然在质疑她是不是瞎子。
“哦,气功大师。”
王陵珊随口敷衍。想做横向对比,就要把答复时间往后拖,这不是个太容易的事情。
“不,我是妖怪。”他好心好意纠正她。
不久前掉落床单的红线慢慢浮起,一条变成两条。
王陵珊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刚刚是诚意金。珊妹这两天不会死了。”郁杭一脸真诚:“谈正事?”
“女方是哪家的姑娘?”
“齐家。”
另一头。
电闪雷鸣间,齐迎亚被刘幸福一脚铲飞,拽着文达滚下楼梯。
齐迎亚这跤摔得极狠,连眼镜都摔蹦出去一块。文达则是头撞到墙上,直接磕出了个口子。
一时间鲜血沾得到处都是。
三个男人滚在一起。七手八脚,谁都还没稳住爬起来,又都感觉浑身一麻。只见一条电光炸开,电球击碎窗户,带着亮瞎人眼的光热将墙上的犀角炸得粉碎。短暂的空白之后,巨兽嘶吼般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动四周。
“齐迎亚是家中独子。您喜欢男的?”
“你应该知道齐染吧。他有个妹妹。”
王陵珊垂下眼,隐藏了情绪。
纵使齐迎亚追求她已久,甚至有意带她见过自己父母,仍然未提及过自己跟齐染的关系。
齐染跟齐迎亚有关系,是文达告诉她的。
“他们是同一家族不同分支的孩子。”
文达这样说:“现实生活中豪门和家族是两个概念。像齐家这种能够跨越朝代兴衰的大家族,太平盛世,成员各自发展,遵从优胜劣汰,除了极特别的个例,彼此之间不捞人更不建立裙带关系。齐染是军旅世家,太爷爷和爷爷两辈人都有一匡九合之功,而齐迎亚家往前数到大明朝都是做生意的。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不算是血亲。”
与频频出现在商务杂志上的齐迎亚不一样。
齐染是真正的巨鳄之子。动齐染的同胞血亲,是猛虎嘴里拔牙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