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和似蓄,如一盏天灯悬挂在雾色之中,让这雾气氤氲弥漫之地平添了几分光晕。
岸边的昭岁待看清怜意扑向之人的模样后就变得平静下来,她半蹲在岸边草坪之上揪着草枝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怜意这个时候已经从祁雪眠身上站起身来了,她退至一旁,轻垂下头,慢慢解释:“师兄,很抱歉,雾气朦胧我当是岁岁。”
祁雪眠则摸了摸被怜意撞到的下颌,他出声:“撞疼没?”
“嗯?”怜意抬起头来,第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到祁雪眠的动作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在问自己撞到的额头有没有受伤,因为也有撞到了那副玄铁面具上。
“不疼的。”
两人湿漉漉的从溪水中上岸,祁雪眠掐了净身术,还不忘给连忙跌撞跑来的昭岁施法净身,这让后者有些惊讶。
原来怜意的师兄这么细心!她此刻脑袋里浮现出自家师兄魏铭的贱兮兮的身影。
她惊吓般的使劲摇了摇头,像要把他摇出自己脑海才善罢甘休一样。
“怎么了?岁岁?”怜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亲密的蹭了蹭她,“师兄走了,我们聊会天吧!”
“走了?”昭岁眨了眨眼,无声询问。
后者点了点头,对她说:“师兄来这里本来就是让哑音吸收灵气,供他所用,你是不是想要问这个?”
昭岁点了点她的眉间,嗤笑着“怜意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不过,你师兄怎么说走就走了。”
…
祁雪眠‘狼狈’离开灵溪之后紧绷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胸膛中传来毫无章法的心跳声响,像困兽撞笼,震的他指甲发麻,他捂住胸口,感受着这阵阵旋律。
他伸出手,片刻前自己的怀中残留着那柔软待触感犹在,怜意就这样毫无保留的跌倒在自己的怀中的模样,仍灼得他耳根发烫。
“……”
祁雪眠觉得自己应该去静一静了,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的不是她人,竟然是他的师妹,仅仅相识不过四月的女子。
终于知道师尊为何不让幼时的自己修习无情道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缘分吗。
他承认自己守了十九年的道心就此为一人热烈喧哗。
虽有点不想承认,但是这并非大丈夫所为,可是胸膛之中切切实实的心跳声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当祁雪眠立于水雾中与怜意相视,他没有在怜意那双澄澈的眸中寻到半分波澜情绪,他自诩为最懂她,怜意是株倔强的野草,一心向阳而生,对情爱之事,素来一窍不通。
祁雪眠按耐住翻涌的心绪,仔细一想,动心一事原来一切皆有迹可循,细数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蛛丝马迹。
在念仙擂台中她明眸皓齿的坚定她自己,不躲藏在他人羽翼之下的勇敢,在断阴峰万鬼幡面对强大的敌人她以孱弱之躯将他护在身后时的决绝。
乃至她主动解释与段暄过往时的坦荡——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让他心口发烫的印记。
还有还有
祁雪眠想不过来,如今,只要怜意站在那里,他便如飞蛾扑火,甘愿焚身。
祁雪眠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仙门之巅凌云峰,他站至凌云,晚风卷着寒意,将他一袭红袍卷的阵阵作响。
这里有个关于六百年前的传说故事,不知真假。
六百年前,一直跟随青霜仙子的红衣少年也对她无可自拔地动了心,但事与人为,在青霜死后那少年才得知自己的心意。
自此,那少年常常站在这座高峰,向着远处凝望,希望有一天青霜仙子能如初见般将他找寻。
最后,红衣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而关于‘他’的过往经历也被逐渐淡化,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