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低着头:“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什么?”程义吃惊,用手掏掏耳朵笑出声,“你跟我道什么歉?因为什么事儿跟我道歉?”
“那天…”
“打住。”程义抬手阻拦,“多大点事儿,还在纠结呢?”拍拍余年后背,“不至于,我那天也是情绪上头,说话不过脑子,别往心里去。”
余年看着程义,表情一点点放松,最后有了笑脸。
程义失笑:“我这人就这样,脾气直也有点急,有时候情绪上来控制不住,别跟我计较。”
“那真是太好了。”余年总算松口气,“你都不知道,那天过后我特别后悔,也认真思考过这件事,反省过自己。”
“真怕因为这点事儿跟你没办法再做朋友,快难受死了。”
“大老爷们矫情什么呢。”程义站起来,拿起收拾好的东西,“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别瞎想,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有空一块吃饭。”
“你干嘛去?”
“有事儿。”
程义没说是什么事儿,也是要脸,跟舍友打架被记20个小时的公益服务,在他看来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先回宿舍放东西,一进来只有赵乾一个人。
程义的脾气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比较直,藏不住事。
一进来就说:“赵乾,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上课都不喊我,害我迟到。”
“诶,你太冤枉我了。”赵乾从床上翻起来,“我给你打了四五个电话,还发了十几条信息,你压根没动静,我在教室急的一身汗。”
程义转身一脸懵。
赵乾眉毛一挑:“你不会都没看到吧?”
程义这才掏出手机打开,他那会儿睡得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看手机睡过头,脑子一片空白,哪还有心思看别的。
这会儿再看,赵乾没说谎。
抬手盖住脸:“要命,我把手机调得震动,睡死过去了。”
“看吧,不怪我。”赵乾摊开手。
程义笑出声:“抱歉,冤枉我哥们儿了。”
赵乾‘哼哼’几声。
程义把东西都放下,去趟卫生间,洗把脸再出来就要走。
“去哪?”赵乾问。
程义撇嘴:“公益服务。”
赵乾靠着床铺围栏,发出一阵贱兮兮的笑。
程义回头瞪他一眼:“收起你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哥们儿加油。”赵乾笑着说。
程义骂他一句走人,把门锁上。
他打算今天打卡两个小时,去收拾公共教室跟图书馆。
从宿舍出来,直接往公共教室去,大长腿还是有优势的,稍微用点速度就能走出好远一段距离。
程义到这,教室门是敞开的。
他进来就愣住,心里呐喊一声:这是什么缘分?
贺衍正在扫地,听到动静停下动作回头,看到站在门口愣住的程义眉头一皱。
程义哼笑声:“真巧,你也来打扫公共教室。”
程义这种人,从小到大经历的要比一般孩子都多。
什么人情冷暖,捧高踩低,拉帮结派,甚至落在他身上那些难听的话,都能收录厚厚两本书。
当他学会强大后,早就变得金刚不坏,也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打过招呼后,不在乎贺衍理不理他,也不打算换地方。
直接走上讲台,先把上面整理一遍,掏出口袋里的抹布。
对着半空一抖,哼着歌开始擦。
贺衍在最后面,手里抓着扫把,看着程义一系列操作,紧皱的眉头舒展,变成挑起。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发笑,移开视线。
腹诽:这性格也算一项技能吧?
贺衍继续干活,把灰尘跟少量垃圾拢到一块,扫到簸箕上。
程义一边哼歌一边擦,从讲台上擦到桌子,一排排往后挪,余光不停地在打量贺衍。
贺衍把垃圾倒进垃圾桶,感觉程义离他越来越近也没什么反应,就木着脸。
一转身,贺衍蹙眉后退几步:“干什么?”
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靠得那么近,一转身差点就贴上,导致开口时,态度不算很好。
程义却嬉皮笑脸:“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闲得慌吧?”贺衍冷声说。
程义耸耸肩:“还行吧,教室也不是很脏,十分钟就能收拾好,要这么干,20个小时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都来大半天了,当然不是很脏,你在这捡漏还有理?你换个地方吧。”贺衍直白地说。
程义说:“我为什么换地方?导员又没说必须一人一个地方,也没说不能捡漏。”
“你脸皮真厚。”
“一般。”程义咧嘴一笑。
贺衍眉头拧成一团,气的胸口发烫,他只觉得对程义这种人就不能搭理,越搭理越来劲。
转身拎起垃圾桶就要走。
程义往前跨了几步:“我来我来,你都干半天了,我也不能真捡漏。”伸手就要去拿垃圾桶。
贺衍轻易躲开,往旁边挪了几步。
面无表情看着程义:“用得着吗?你不是擦桌子?才擦一排,还有那么多呢,赶紧擦吧。”说完拎着垃圾桶就走。
等他走出教室,程义‘哼’一声甩着手里抹布。
转身看眼密密麻麻的课桌,感觉脑子都有点发胀。
能不干吗?当然不能。
拿着抹布开始擦,一排擦完换另外一排,干活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等他把整个教室都擦完,贺衍也没有再回来。
程义有什么不懂,攥着抹布小声嘀咕:“我已经低头了,要不要这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