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没想到,贺衍的长假审批还没等到,却等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陈开业落网了。
程义本来今天约客户见面,收到张越这条信息后彻底失去工作心情,联系客户说明情况,第一时间离开前往警局。
车子开得很快,他只觉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等他到这边,后背湿透。
他往里面走的时候给张越打过电话,相隔两分钟,张越就露面,带着他往审讯室方向走。
“半夜的时候抓到的,僵持好几个小时,他想用这种方式抵抗,但他有点高估自己。”
“现在张嘴了吗?”程义等这一刻太久。
张越冷笑声:“他倒是想不张嘴,由不得他。”说着推开面前的一扇门。
程义跟在张越后面走到一面玻璃前,这里还站着两名警官,他们点头跟张越打招呼,张越抬手回应。
程义站在一处,透过单反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
陈开业形象狼狈,身上穿着黄色马甲,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子上被固定住。
正对面长桌后,坐着三名警官,两男一女。
“你把刚才说的再重复一次。”中间女警官冷声命令。
陈开业一双眼珠子通红,已经放弃抵抗,却还是改不了那身猖狂傲气。
往后一靠哼哧哼哧笑出声。
“老实点。”女警官拍下桌子,“我们人证物证齐全,不是你不开口就拿你没办法,你也不要想着有人能帮你,争取老实交代才能宽大处理。”
“我刚才不都说过了吗?还要让我说什么?”陈开业沙哑开口带着轻蔑。
女警官面无表情:“我让你再从头到尾重复一遍,我们需要核对细节。”
陈开业猩红的眸子落在女警身上,舌头舔舔唇瓣有意挑衅。
“陈开业,让你重复。”左边的男警恼火呵斥。
陈开业歪着头,笑的身子颤动几下:“六年前,余年去灵台湖是我约的,他那个时候是我男朋友,我们计划一起出国读书。”
沙哑的声音传出来,进入程义耳朵里。
程义用力攥着拳头往前走一步,冷冷盯着陈开业。
陈开业眯起眼睛陷入回忆:“是他不守信用在先,他是我的男朋友,心里却装着另外一个人,这种事儿谁能忍?”
“可我还是忍了,我想尽办法对他好,哄着他高兴,那个贱货前脚答应得好好的,才隔一天就要去找旁人,我tm凭什么惯着?”
“所以,你就心怀怨恨,把他骗到灵台湖断崖,然后推下去。”女警低头记录冷声说。
陈开业双手握拳,在桌板上砸得哐哐响。
两边站着的警官分别按住他肩膀往后拖,陈开业还在挣扎,被牢牢按住。
陈开业目眦欲裂:“我没有,我说了一百遍,是他不听话,是他跟我闹,我只是生气推他一下而已,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想杀他,我没有。”
他的嘶吼在审讯室回荡,一声比一声大,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几名警官面对他情绪失控连眼皮都没抬,只管在本子上记录。
陈开业发红的眼睛出现水光:“我喜欢他那么久,我掏心掏肺对他,他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垃圾,他对不起我,我没想杀他,我是爱他的,我真的没有想杀他。”
陈开业说到最后带上哭声,脑袋用力磕在桌板上,连续好几下。
身边的警官再次把他控制。
审讯室里的问话还在继续,都是公事公办的走流程。
程义听到自己想听的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透过单反玻璃厌恶又冰冷地看着陈开业好一会儿,转身就往外面走。
张越跟着出来,拽着程义去自己办公室。
程义坐在椅子上不说话,脑子里都是陈开业说的那些话,程义不想陷进去又控制不住。
放在腿上的手有点抖。
张越给他倒杯温水,放在他手里:“喝点水。”
程义抬头看他一眼把水喝掉,被呛到,弄得脸上跟领口都是。
张越无奈,抽出几张纸巾给他。
程义一边擦一边尴尬地笑了笑,擦完把纸巾攥成一团没有扔,拿在手里反复搓揉。
“你是不是觉得,余年的死跟你有关?”张越直言不讳。
程义抿着唇瓣不说话,喉咙滚动几下。
张越说:“跟你有什么关系?陈开业就是个畜生,都是成年人,就算谈恋爱,余年也是自由人,想做什么,想去哪,用得着他控制?”
“就因为余年要去找你,他就能把人推下去?”
程义:“……”
“退一万步,真要像他说的,那么喜欢余年,只是不小心失手,为什么事发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但凡第一时间报警,余年说不定还活着。”
张越带着怒气:“他没有报警,还擦掉一切痕迹,用陈家的势力掩盖。”
程义深吸口气,用手蹭掉额头上的汗。
“余年的事儿他可以往你身上推,李林呢?赵乾呢?”
程义轻声说:“李林跟赵乾因为都与我有牵连,他应该是…”
“行了,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扣,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他这个人有问题,坏种一个。”张越叹一声。
“阿义,你不能把自己困在一个死胡同里,如果这样,你永远好不了。”
“我没有。”程义否认,却又说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话。
张越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也不想,只是控制不住钻牛角尖。”看着程义轻笑声。
“贺衍不是在申请长假了吗?陈开业现在已经落网,算是解决掉你心里的大石头,跟他出去玩吧。”
程义‘嗯’一声翘起嘴角,没再说什么。
张越又说:“之前你让李林保存的东西,可以让他提交给警方,多一条罪名能让陈开业多进去两年。”
“我已经通知过他。”程义把手里剩下的水喝掉,“这条罪其实对陈开业造不成多大伤害,但就像你说的,多一条是一条。”
抛开买卖公司机密,光是故意杀人以及杀人未遂,就足够陈开业在里面待上很多年。
解决心头大患,程义正式跟周时韫提出申请长假。
“15天?”周时韫有点吃惊,“你认真的?”
“给不给吧?”程义跷着二郎腿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