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刚咬口包子就顿住,吃惊看着张越。
昨天张越瘫在走廊痛哭的一幕浮现在脑子里,咕噜把嘴里包子咽下去坐起来:“你们在一起了。”这次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张越苦笑声:“没来得及。”
“什么意思?”贺衍挑眉询问。
张越用手盖住自己的脸搓揉几下,现在满肚子后悔,后悔之前为什么胆怯,为什么不够主动,为什么要拖着这件事。
程义跟贺衍都没追问。
张越挣扎许久才小声说:“挺早之前我们俩就有点意思,谁都没有挑破,前一阵来往比较频繁,那点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赵乾就挑明了。”
“然后呢?”程义问。
张越低着头:“我…”想到当时自己的回应,张越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退缩了,没给他答复。”
程义跟贺衍坐姿相同,也都有点沉默。
还是程义先开口:“能说说为什么吗?”
“怕。”张越笑出声,眼眶发红,“是我没用,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我以为会跟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所以他挑明的时候我怕了。”
“什么叫跟正常人一样?”贺衍冷声质问,又说,“你不正常吗?赵乾不正常吗?你认为什么样才正常?”
程义轻轻碰下贺衍,示意他不要这么凶。
张越撑着腿,低下身子没反驳,他现在悔恨交加。
贺衍哼一声并没有收敛:“想没想过,赵乾昨天要是连手术室都出不来,你会什么感觉?应该恨不得去死吧?”
张越:“……”
“好了。”程义开口,“他已经很难受,别这么刺激他。”
“不刺激他一下脑子能清醒吗?快三十的人,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是废物。”贺衍是真有点生气。
大学时期同寝室,所有人里张越是最稳重的,现在犯这种蠢,贺衍难以理解。
程义叹口气:“人嘛,总有犯糊涂的时候。”看着抱住头不出声的张越,“所幸还都来得及,这次不要再犹豫不决,我想,他应该很希望能听到你的答案。”
“我知道。”张越眼里都是水光,不敢抬头,深吸口气,“我不会再逃避,不管要面临什么,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程义手臂越过贺衍拍拍张越,无声安慰。
他们等到医生汇报最新情况,得知赵乾已经退烧,如果不再发烧,数据平稳,过两天就能移到普通病房。
张越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
程义跟贺衍也能放心回家,打算休息下就去秦晟那边。
一周过去,赵乾搬到普通病房,能偶尔维持清醒说上几句话,在这期间,张越一直陪着他。
贺衍工作太忙,每次都是程义自己过来看,偶尔会跟周时韫一起。
林奇跟李少鹏只要下班就会过来。
程义再次出现在医院,张越打了盆水从卫生间出来,准备给赵乾洗洗。
病床升起来,赵乾斜靠着还动不了,不过这两天维持清醒的时间变长,精神状态也好很多。
他一看到程义就皱眉。
程义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坐在床边笑问:“干嘛皱眉?不想看到我?”
“你瘦了。”赵乾哑着嗓子。
程义低头打量自己:“有吗?我每天都吃很多,怎么会瘦。”
赵乾很严肃:“真的瘦了,很明显。”
张越已经过来,放下水盆也盯着程义打量:“还真是,你自己都不照镜子吗?脸小一大圈,而且气色不太好。”
程义白他们一眼:“太夸张了,我天天都照镜子,还是那么帅。”
张越听言笑出声,把水里毛巾捞出来拧干裹在手上,给赵乾擦身子。
赵乾没有一点不自在,舒坦地眯起眼睛长叹声,享受得心安理得。
程义看得满脸戏谑,就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进展不小。
“我没开玩笑,你瘦好多,都有点脱相。”张越收手,赵乾把话题转回来。
程义用手摸摸脸,不由想到这几天,贺衍每天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一直以来他都有点莫名其妙,不太理解贺衍为什么总那么看他。
“真瘦很多?”程义试探性地问。
张越跟赵乾纷纷点头,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程义略显无奈:“行吧,最近确实不太好,失眠有点严重,食欲也不太高,逼着自己吃点就会吐。”
“贺衍知道吗?”赵乾直问重点。
程义面对他们很坦然,摇摇头没说话。
“为什么不跟他说?”赵乾又问。
程义跟他对视一眼有点凝重:“不想让他有压力,我会好的,之前那么严重都好了。”
“他有权力知道你的情况,这么瞒着,他难道瞎吗?”赵乾语气有点重。
张越‘啧’一声,不满看着他说:“这么大声做什么?身上不疼了?”
赵乾喊出口才感觉到疼,火辣辣地在拉扯,疼出一身汗。
哼哼两声变得老实起来,却还是有点生气:“我们都能一眼看出来你不对劲儿,贺衍那么在意你,你觉得他不知道吗?”
程义:“……”
“义哥,放过自己吧。”赵乾看着天花板,很担忧。
“不要让自己陷入内耗,这些年,我们看着你一步一个坑走过来,都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尤其是跟贺衍。”
“我知道。”
“实在不行出去玩吧。”张越说。
程义看过来有点愣住,怎么话题跳这么快?
张越又说:“请个长假出去玩,散散心,多看看世界。”
“不行。”程义果断摇头,“陈开业还没被抓到,这种时候不适合出行,我也没办法彻底放心。”
“这是警方的事儿,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给他得逞第二次的机会,他就是条丧家犬。”张越语调变得阴沉沉带着嘲讽。
程义还是摇头,他这段时间会病发,除去内耗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有落网的陈开业。
只要陈开业没落网,他就没办法放松,时时刻刻绷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