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跟周时韫聊过之后,拟定出一个应对计划,不管出卖公司的人是谁,首要任务是把山海制药的这次下作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周时韫召开会议,程义离开公司去了研发厂。
他到这边的时候,团队核心人员都在实验室忙碌,程义召开会议。
当一众人聚集在会议室,程义撑着桌子,将到场的六个人挨个审视扫过,每一个都看得十分认真,企图从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哪里不对。
可惜,都是熟悉的样子,也表现的有点疑惑。
程义直起身:“关于这次Hb2药物研究项目出现一点纰漏。”
“什么?”中间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先开口,很吃惊,“程经理,这项实验进行大半年之久,数据一直稳定,按照我们预测计划,今年暑假前后就能有最终结果,怎么会出纰漏?”
“对呀。”他身边的人跟着说,“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是哪项数据不对吗?”
“每项数据都是通过三次以上实验进行审核,不应该会出问题。”
“程经理,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在场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看上去情绪波动都有点大。
程义任他们说,不管谁开口,程义都会专门盯着那个人打量,从表情到语气,不放过一丝一毫。
六个人,唯独最末尾年纪最轻的那个,从头皱着眉,表情凝重,从未开过一次口。
“李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场面稍微安静点,程义直接点名。
李林也就是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那个人,听到被点名还有点意外,看过来对上程义目光。
就那么一瞬,瞳孔明显收缩一下。
程义心尖一紧,呼吸都慢了一拍。
李林在时光生物科技的时间比程义还要长,程义接手实验团队之后,李林已经属于核心人员之一。
在来之前,程义将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平等地怀疑过每一个,唯独没有怀疑李林。
但现在…对方这种反应,哪怕稍纵即逝,程义都没错过。
“我…”李林身边的手握紧,“我跟大家想法一样,还需要程经理先说明这项实验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程义抱着手臂,盯着他没说话。
李林眉毛皱得更厉害:“很麻烦吗?”抿抿唇瓣又问,“或者,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没有。”程义移开视线,沉吟片刻才说,“Hb2研发方案以及核心数据都被泄露。”
“什么?”几个人一块开口,满脸震惊。
之前那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更是推开旁边的人冲过来。
“程经理,你开什么玩笑?泄露?这可是我们公司机密,怎么会泄露?研究在开始之前就会做好完全保密措施,全程都是秘密进行,怎么可能?”
“对呀,每个人更是签订了保密协议,根本不可能。”
“消息准确吗?”有人相对比较冷静地问道。
程义半低着头,余光一直都在李林身上。
“跟我们合作的山海制药,今天一早发布一条新药研究宣传,正是我们目前进行中的Hb2药物,所公布的数据能完全证明。”
在场的几个人都丢了魂,这种情况对于夜以继日参与实验的所有人来说,无疑天塌地陷。
程义深吸口气:“大家也不用忧心,更不要怕,我已经与周总商议,会尽快让公关部也发布宣传。”
“我们有充分证据能证明,这项研究是属于时光生物科技,山海制药阴谋不会成功。”
“能行吗?”谢顶中年男担忧询问。
程义说:“当然。”又把所有人扫视一遍,“现在要做的,是查出为什么这项机密会到山海制药手里,泄露的人,势必是研究团队其中一员。”
场面哗然,大家都慌了神开始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可靠的,无辜的,在看其他人的时候多少带着审视跟怀疑。
谢顶男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我们团队出了内奸?”
“对。”程义说。
另外几个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语气变得激烈。
程义抬起手:“大家冷静点。”
躁动的气氛像是被按下开关消停下来,一双双眼睛回到程义身上情绪各异。
程义长呼口气:“我跟周总商议决定,对研发团队进行严查,也希望各位能积极配合。”
“一定配合。”
“程经理,你想要怎么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只要能把内奸抓出来,想怎么查都行。”
“没错,绝对要把这个混蛋抓出来,不然后患无穷。”
“一定要抓到他,害群之马。”
几人义愤填膺地表达支持,还不忘左右张望打量,像是要从他们其中一眼看出谁是那个想要迫害他们的坏人。
李林全程站得笔直表情僵硬,前额发丝底下都附着上一层薄汗,身边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没说过一句话。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做贼心虚的驱使,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人盯上,跟着被一把扼住脖子连根拔起,摔得粉身碎骨。
周围愤怒的交谈还在继续,他就像灵魂离体一般,内心恐惧翻江倒海,脑子充斥着嗡鸣。
“李林。”程义叫他。
李林轻颤下看过去,脸色变得很难看还有点恍惚,对视好半天才喃喃道:“程经理。”
“你有什么见解吗?”程义问。
不管是态度还是语气都很平和正常,可对李林来说就像锥子,猛地扎进他心脏,疼的狠狠一抽。
李林面部表情僵硬,扯扯嘴角:“我…我认为大家说得对。”
“你知道大家说什么吗?”程义追问。
李林嘴巴嚅动却没出声,他确实没听到。
程义这会儿已经有八成肯定,一双锐利的眼就那么盯着李林也不着急。
要是以前,李林面对程义还会有点优越感。
他一直都觉得,程义能坐到这个位置无非是跟周时韫关系不清不白,说白了就是个关系户,论真本事,他不及团队任何一人。
只是现在,他只觉得心虚还有压迫。
“我…”李林开口沙哑,清清嗓子移开视线,“我觉得,确实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否则不利于后面的实验,他能出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