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坐在沙发上没急着动,嘴里嘀咕:“滚蛋是滚不了的,好不容易放假,要不做点什么太浪费。”站起身,慢悠悠跟着回卧室。
假期总是飞快,眨眼翻过正月十五。
贺衍初三后就再没休过假,从今年开始,他还要带队进行一项新的肿瘤药物临床试验,相对比去年会更忙。
程义也开始上班,恢复每天接送贺衍。
刚到公司跟大家打过招呼,又发了开工红包,一进办公室就有人跟进来。
“程经理。”漂亮的女人穿戴体面。
程义快速脱掉外套打转过来,伸手:“嫂子。”
“别别别。”陶燕不断摆手,“在公司别这么叫我,不太好,都是来上班的,还是正式点比较好。”跟程义握了握手。
程义笑着说:“这不是就咱们俩,我叫你嫂子有什么关系。”
陶燕笑容腼腆,想到什么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今天早上整理的数据,你要有空看看,不要对我客气,我接受锐平,不玻璃心。”
程义绕到桌后翻开看了眼:“很不错。”
“真话假话?”陶燕有点怀疑。
程义手撑在文件上:“这是工作,我还不至于为卖点人情影响所有人进度,嫂子放宽心。”合上东西继续说。
“你暂时不需要太大工作量,那个叫唐叙的也是我助理,跟我挺长时间,工作能力很不错,你可以跟他多学。”
“行,我记着了。”陶燕很听劝,“我先出去工作。”
“好。”
陶燕一走,程义正要喝口水门再次被敲响:“进来。”
唐叙推门进来,径直到办公桌前:“程经理。”面上带笑,“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程义实话实说,“今天刚复工,不用对大家要求太严格,都需要一点时间过渡,你稍微盯着点就行。”
“好。”唐叙这才开始说正事,“那位陶燕,是周总的人?”
程义应了声对唐叙勾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唐叙愣了下向前,跟程义挨得很近,程义还在示意他近点,唐叙红着脸,身子倾斜把头凑过去。
程义靠近他耳朵:“这是周总的未婚妻,内定老板娘,自己多上点心认真教,别说兄弟不关照你,对你有好处。”说完就直起身,对着唐叙笑笑。
唐叙话是听进去了,但因为程义的举动跟态度,脑瓜子有点懵,脸跟脖子都红了。
程义见他半天没反应推他一下:“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唐叙赶紧后退两步,“听见了,也记住了,我会用心带的。”
“有前途。”程义拍拍他肩膀,“出去工作吧,有解决不了的直接找我就行,你们好好相处。”
唐叙应一声打转离开,走出办公室那点紧张都还没消失,后背一片汗涔涔。
刚复工不是很忙,不代表程义能闲下来。
他都还没把凳子坐热电话就响了,是山海制药那边打过来的,提出今天最好能见一面。
按照以往的工作流程,并不是对方要如何就能如何,程义下意识准备拒绝,打算提议换个时间。
话都到嘴边,想到一件事又咽回去,改口道:“行,就还是上次的茶楼吧,半个小时后可以吗?”
“好。”电话那边给了回应。
程义脸上没什么表情挂掉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还直直盯着对面墙壁。
没有一点意外,来跟程义对接的依旧是陈开业。
程义其实心里也有点奇怪,陈开业作为山海制药的老板,理应来说并不需要主动出面,只要扔给手底下可靠的人就行。
事实上却是,从山海制药提出谈合作开始,每次都是陈开业跟程义对接。
程义心里不得不多想,认为陈开业有故意成分。
再联想,每次见面谈合作的事儿,陈开业总会有意无意扯到别的事情上,尤其是上学期间的事儿以及程义家庭,连带程义跟贺衍之间。
程义坐在陈开业对面,倒杯茶抬起视线。
陈开业靠着椅背似笑非笑看着程义。
程义也不惯着他:“最近什么情况?这个年没过好?”
陈开业冷笑:“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自己出门不照镜子吗?憔悴成什么样了,也瘦了。”程义笑得很和善,“这是被什么事儿折磨的?不会被噩梦缠上了吧?”
陈开业表情先是凝固跟着有点扭曲,眼珠子都是红血丝。
程义皱眉染上担忧:“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陈开业,你现在这状态很差呀,实在不行去庙里烧烧香,或者让家里帮你找个道士看看。”
“程义。”陈开业咬牙切齿。
程义自顾继续:“我听说,人做过亏心事儿就很容易被脏东西缠上。”幽深的眼直直盯着陈开业,声音低哑,“陈开业,你做的亏心事儿应该不少吧?”
“放屁。”陈开业哆嗦下有点应激,猛拍下桌子吼道,“你tm是不是忘了来这儿干嘛的,妖言惑众什么?”
“谁做亏心事了?你们时光生物还想不想跟我们合作?”
“别生气,气大伤身,气坏自己没人替。”程义态度平和安慰。
陈开业因为愤怒眼睛更红,咬着牙隐忍,脸上线条紧绷轻微蠕动。
程义和气的笑笑:“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不过是看你状态有点差,帮你分析分析,给你出个主意。”端起茶喝一口,“不爱听,我不说就是。”
“你这个贱货。”陈开业憋出一句刻薄的话。
程义脸色一沉冷冷看着陈开业。
陈开业咧开唇瓣笑得很难看:“不爱听?我也只是对你做个客观评价而已,不爱听,我不说就是。”好似尝到报复快感,陈开业情绪好了很多。
程义哼哧一笑:“你也就这点能耐,陈开业,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会真以为这个世界是你们陈家说的算吧?”
“你想说什么?”陈开业冷声质问。
程义放下茶杯身子前倾:“我想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天网恢恢,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砰—
陈开业罩着茶桌狠砸一拳,再指着程义:“如果这就是你们合作的态度,那我觉得,这份合作没必要继续下去,不如现在就终止合同。”
“行呀。”程义嗤笑,“你们山海制药主动终止合同,那就是违约,需要赔偿十倍损失。”
“我怕你不成?”陈开业带着轻蔑,“山海制药最不缺的就是钱,老子赔得起。”
程义始终心平气和,点点头:“行吧,今天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尽快草拟解约合同,然后发去我们公司法务部,后面的事情会有专门人员处理。”
说完站起来就走。
到门前停下,回头盯着陈开业背影:“陈开业,余年在崖底躺了五年,他死得悄无声息,满腹委屈跟怨恨,真相迟早大白,你跑不掉的。”
打开门离开包厢。
隔着一扇门,听着里面呼啦啦一阵杂乱的动静,还有陈开业咆哮咒骂。
程义冷面回头,盯着房门讥笑出声,转身阔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