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半低着头没吭声，他清楚陈菲是什么想法，不过不重要，反正没戏。

陈菲端起面前的水喝一大口，视线飘忽到别的地方，沉默好一会儿才又说：“我还以为…”欲言又止。

贺衍抬起视线：“以为什么？”

陈菲看过来，跟贺衍那一双充满锐利的目光对视上，好似让她内心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莫名一阵慌乱。

很快平静下来，笑着说：“还能以为什么？以为他现在单身，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大大方方地承认，说完陈菲笑容加深。

“哎呀，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他，这些年都没遇到让我动心的人，我想为自己争取没什么错吧。”

贺衍面无表情看着她没说话。

程义感觉如坐针毡，只能装听不懂干笑两声，端起冰水一点点喝，眼神飘忽。

贺衍一转头，目光落在程义身上。

程义怔住跟他目光对视，长达几秒后猛灌一口水放下杯子，说：“学姐太幽默了，我们俩没分，他只是去国外读书，最近刚回来。”

“原来如此。”陈菲苦恼的叹口气。

贺衍盯着程义好久，盯得程义后背都出了汗才移开。

程义故作不经意地用手擦把额头。

心里腹诽：太过分了，一点都没有以前可爱。

三个人相对而坐，等服务生送餐过来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之后就各自吃着东西，偶尔程义会找个话题缓和一下这种尴尬。

话题结束，就会再次陷入死寂。

全程只有贺衍最淡定，该吃吃该喝喝，问他就说两句，不问他也不吭声。

陈菲放下餐具坐起来，小心翼翼看眼贺衍又看回程义：“诶，我一直有个事儿想问你。”

“什么？”程义也放下餐具坐起来。

贺衍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斜看过去，带着些许好奇。

陈菲又扫眼贺衍笑了笑，声音很小：“你当时谈的那个女朋友呢？是跟她分了以后就跟贺衍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让贺衍跟程义都陷入几秒怔忡，紧跟着扭头对视上，两人表情都有点精彩。

陈菲看他们反应有点莫名其妙，身子靠在餐桌边缘耐心等待，内心求知欲越发汹涌。

程义轻咳声端起水喝一口。

贺衍扭头看过来：“从来就没什么女朋友，那个人就是我。”

噗—

程义被呛到开始剧烈咳嗽，咳得眼眶发红，湿润控诉地看着贺衍，他要不要这么诚实？

陈菲猛然往后弹出去瞪圆眼睛，看着贺衍掩饰不住震惊还带着点怀疑，持续好半天又看向一旁程义。

程义接过贺衍递来的餐巾擦擦嘴还有衣服，抬眼就跟陈菲对视上。

稍微有点尴尬：“是他。”

“什么？”陈菲半天后才喃喃嘀咕。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有点不知所措红了眼眶，跟着哼哧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说那么奇怪呢，当时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抱歉。”程义说。

陈菲干笑几声没再给任何回应，她就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却又没有立场讨要什么说法。

如果那个‘女朋友’是贺衍，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都通顺了。

陈菲心里清楚她没有理由责怪什么，或者质问什么，却还是控制不住有点难受憋屈。

贺衍看着陈菲：“当时我们就已经互相喜欢，只是没有挑明那层关系，他采用那种办法也是不想伤害你。”

“是吗？”陈菲笑着嘀咕。

程义紧跟着又说一次：“抱歉学姐，当初不是想骗你，实在是没办法了才…”

“哎呀，没事没事。”陈菲打起精神摆摆手。“干嘛跟我说抱歉，你又没欠我什么，我也不是你的谁，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情绪很快恢复，把两个人来回打量一遍端起面前的冰水。

“来，我敬你们一杯，祝贺你们苦尽甘来。”

这一刻，陈菲是彻底把程义这个人从心里拿出去了，再也不会抱有丝毫希望。

她知道，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程义跟她都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产生交集，就算没有贺衍也不会属于她。

想明白这些，陈菲情绪再次发生显而易见的改变，笑容变得真诚释然。

程义跟贺衍对视一眼，两人都端起面前冰水跟她碰一下。

“谢谢。”程义说。

陈菲把手里的水喝到一半笑着摆手，随后站起来。

“能跟你们再次相见真的很开心，今天这顿饭也算是让我圆了最后心愿，我就先走了，你们俩慢慢吃，以后电话常联系。”

程义跟贺衍都没有出声阻拦，这是最好的结果。

程义抬手：“学姐慢走。”

“拜拜。”

“再见。”贺衍点头说道。

陈菲一走，贺衍跟程义坐着都没有再动，谁都没有说话。

半天后贺衍看过来：“心里不舒服？”

“别没事找事儿。”程义故作严肃训斥，可惜没能维持太久扑哧一笑，拍下贺衍肩膀，“还吃不吃？不吃就走，去看车。”

“不吃了。”贺衍把腿上餐巾抽掉，站起来扔在桌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