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把手放在贺衍手臂上:“没事,我们缺失五年,五年听起来只是一个很小的数目,但我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五年有多漫长。”
“这漫长的时间里足够发生许许多多的事,你会介意会多想,都是正常的。”
贺衍叹了声把手伸过去,捏捏程义后脖子:“对不起,是我不好。”
“别呀。”程义笑了。
贺衍看他一眼就移开,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抓住程义的手轻轻捏揉。
车子里的安静持续一会儿,程义问贺衍:“你呢?”
“什么?”贺衍没领悟。
程义低下头,脸上表情有所变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你在国外这五年,可曾有过知己或者…”
贺衍恼火地‘啧’一声打断程义。
程义茫然看过去,贺衍瞪他一眼也没说话。
程义明白过来,咧嘴一笑:“我就问问。”
“不该问的别问。”贺衍没好气说道。
程义坐起来:“凭什么不能问?你在国外五年,跟我离那么远又不肯见面,我怎么知道你身边都有哪些人。”
“我是那种人吗?”贺衍问。
程义嘴巴动动,有点无话可说。
贺衍哼声道:“我但凡心里对别人有了想法,根本不可能再守着你,你以为这五年我过得很好吗?”最后轻飘飘地质问。
程义心虚又懊恼,用手挠挠鼻子斜眼观察贺衍。
贺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专心开车,车子下坡进入桥洞,车内瞬间陷入漆黑。
程义抓住机会倾斜出去,在贺衍嘴角亲一下弹回去。
车子正好从这边桥洞开出来,光线回归,贺衍上扬的嘴角进入程义视线。
程义问:“不生气了吧?”
“嗯。”
“装模作样。”程义笑着靠回去,手肘撑在车门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我今天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也不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幼稚。”
“谢谢夸奖。”
程义把后备箱的筐拿下来,贺衍伸手接过去。
他带着贺衍进入墓园,走了十几分钟到达程鹰墓碑的位置。
程义把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有一块抹布,先把墓碑跟台面都仔细擦一遍。
贺衍把供品已经摆上,点上蜡烛,在中间跪下点上三炷香,对着墓碑恭敬拜了拜,手里的香在墓前插好。
程义退到他身边跪下,开始烧纸钱,一边烧一边絮叨。
“爸,我给您多烧点,给自己买套大房子,买辆车,对了,一定要开个户把剩下的存起来。”
“以后我都会定期给您烧,咱在上面没过好日子,在底下可不能再受委屈。”
“对了,我还给您买了两套西装,要是不合身,记得给我托梦。”
“爸,我现在挺好的,工作稳定收入很高,已经有能力换大房子了,我最近这段时间琢磨了一下,不打算把老房子卖掉。”
“我怕要把老房子卖了,哪天您想回家都回不去,咱们留着。”
贺衍听着身边程义絮絮叨叨,从刚开始有点好笑到后面心里酸胀,紧绷的嘴角微微下垂。
等程义不再开口,贺衍对着墓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爸,儿子不孝,来晚了。”
程义猛然回头盯着他。
贺衍直起身看过来:“怎么了?”
“你脸皮挺厚,叫得这么顺口。”程义往火堆里扔几张纸钱嘟哝道。
贺衍没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我叫爸有问题吗?”
“我还没同意呢。”程义故意欺负贺衍。
贺衍点点头:“哦。”视线回到墓碑上,“你不同意没用,爸让我叫的。”
“你疯了?当着我爸的面就开始胡说八道,骗傻子呢?”程义笑得身子发颤,往里面扔一把钱,“我爸给你托梦了?”
“不是。”贺衍声音很轻,盯着火堆,“我走之前回去过一趟,离开的时候让我叫的。”
程义手一抖,抓着的那堆纸钱都散落在地上,嘴巴微张没能说出话,愣愣看着贺衍。
贺衍浅笑,把地上散落的纸钱捡起来,一点点放进火堆。
“他把你托付给我,希望他不在以后,我能成为你的依靠。”
手里的钱都烧掉,贺衍对着墓碑又磕三个响头。
“爸,对不起,儿子让您失望了,也让阿义受委屈了。”
声音很小说得很慢,仔细捕捉就能听出来带着哽咽。
两个人从墓地出来,回家的路上气氛有点低迷,谁也没说话。
眼看快到家,程义忍不住坐起来,带着些许埋怨:“我有点生气,你怎么能这样?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什么?”贺衍不解。
程义眼尾有点发红地看着贺衍:“你离开前回家一趟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给你发那么多条信息,那么求你,只是想再见你一面,想送送你,你都不肯,你都回家了为什么不见我?”
贺衍凝视着前方的路没做回应,心脏却像是被人抓住撕扯。
程义再开口变成气音:“太过分了,都要走了也不肯见我一面,你知道…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贺衍始终保持沉默不作回应,速度缓慢穿过车流,方向却不是那个出租屋。
等到目的地程义才反应过来,坐在副驾驶有点愣神。
贺衍下车,绕到这边把门打开:“先回家,到家我们再慢慢谈。”
“家?”程义解开安全带下来,张望一圈停车场,“不对呀,这是哪?你怎么…”话没说完被贺衍牵着手往前走,程义太好奇,“这是哪呀?”
程义跟着贺衍上楼,穿过走廊站在一扇门外。
贺衍输入密码:“密码是103713。”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