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护工快速回头,看到贺衍表情变了好几次,把手里的碗放到料理台上,转过身:“贺衍。”
“怎么了?”贺衍有点莫名其妙,拿着碗往里面走,放进池子。
“刚才程义还说你今天有点奇怪,我还认为是他感觉错了,这会儿再看,你确实心里有事儿。”
两个碗洗得很快,贺衍说完话就已经洗好。
甩甩手,抽两张厨房纸巾开始擦,侧过身耐心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你…”李护工欲言又止。
咬咬牙往门口看一眼,表现得很犹豫。
贺衍靠在另外一边,也不着急。
李护工两只手攥在一起低着头,挣扎半天看回贺衍脸上:“你跟程义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
“你们俩不是普通朋友吧?”
贺衍心尖一跳慌了几秒,很快冷静下来保持淡定:“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们俩是不是…是不是在搞不正当关系?”李护工向前倾身,压着嗓子质问。
贺衍眉头拧在一起有点不悦:“什么叫不正当关系?我们怎么不正当?”
“你你…”李护工有点急,又往门口快速看一眼,压着嗓子。
“你小点声,非要嚷嚷才行?要让程哥跟程义听见才高兴?”从语气能听出来,李护工比贺衍还惊慌。
“不用跟我转移话题,别以为我年纪大什么都不懂,你跟…跟程义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贺衍不明所以反问。
李护工急的脑门出了一层汗,用手擦一把。
“我看得明明白白,你们俩绝对不是什么哥们儿,你跟他是不是在耍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贺衍淡定装傻。
李护工眼睛一瞪有点发红:“别跟我装疯卖傻,你知道我说的耍朋友是哪种。”
“我不知道。”
“你…”李护工一把抓住贺衍手臂,“是不是疯了?啊?我老早就感觉出来不对劲儿。”
“程哥一直强调,你们俩一个学校又住同一个宿舍,关系好很正常,兄弟之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谁家好哥们儿天天赖在别人家里,还住一间房一张床。”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衍挣脱李护工手臂,“我们俩就是朋友,关系好都不行?”
“少糊弄我,我刚才都看见了。”李护工索性直接挑明。
贺衍心跳加快几拍,强装淡定:“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就刚才…刚才你们俩抱一块,你是不是亲他了?”李护工质问。
他确实看到两个人抱在一块,但亲没亲不是很确定,这么问,主要是想炸一下贺衍。
贺衍哼哧一笑:“李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亲了?抱一下也是正常玩闹,亲就过分了,你可不能瞎造谣。”
贺衍不是什么蠢货,从李护工的质问能听出来,对方根本不确定亲没亲。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李护工皱眉,看着坦荡又理直气壮的贺衍,内心不受控制开始动摇。
真是他想得太脏?
贺衍拍拍李护工肩膀:“叔,听我一句劝,整天没事玩手机可以,要多看点有营养的东西,别整天看那些短剧小说。”
贺衍人都出去了,李护工才清醒过来,转过身看着厨房外面一脸茫然。
嘴里嘟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看短剧小说了?”
贺衍从厨房出来就去了程鹰房间。
他昨天过来的时间不太合适,没能见程鹰一面,进屋就看到程义坐在床边守着程鹰。
程义回头对他笑笑,抬手招呼。
贺衍靠过来,看着床上已经快没人样的程鹰,他戴着氧气罩,眼睛只睁开一条缝。
专业临床系的贺衍看到这一幕难受极了,说是心如刀割没有一点夸张。
作为未来的一名医生,他还没办法做到坦然接受死亡,尤其这个人是程鹰。
程义向前俯身:“爸,衍衍来看你了。”
程鹰那一条缝的眼睛,在听到衍衍这个名字的时候颤了颤,没一会儿慢慢变大,动作迟缓往这边方向看过来。
贺衍又往前点,一只手撑着床,身子压低:“程叔叔,是我。”
程鹰笑笑,想要跟以前一样抬起手摸摸贺衍脑袋却已经做不到,急促呼吸好一会儿皱眉摇摇头,隔两秒又摇晃几下。
贺衍托住他额头两侧:“怎么了?头痛吗?”指腹在好几个位置轻轻刮蹭。
程鹰却还在摇头,更像是要把贺衍的手躲开。
贺衍收回双手看着程鹰,企图从他面部表情猜出他有什么需求。
程义先反应过来,询问:“是想把氧气罩拿掉吗?”
程鹰这才停下摇头,满眼期盼地看着程义。
程义给他把氧气罩拿掉,程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抓住贺衍袖子:“衍衍。”
“哎,我在呢。”
“衍衍。”程鹰一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