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全程面无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也没有求知欲。

眼睛却根本不受控制斜了过去，控制好幅度落在那封信上。

程义也没想避他，大大方方展开，内容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个自我介绍，然后表达想跟程义认识一下，如果可以，加个vx联系方式。

最底下就是对方的vx账号。

“人家看上你了。”贺衍说。

程义强装镇定瞟了眼贺衍：“胡说什么呢，人家只是说交个朋友，又没说喜欢我。”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贺衍态度很冷淡。

程义无奈失笑：“我不傻，只是实事求是。”说着已经把信收起来，装到自己包里。

“这是要收藏起来？”贺衍盯着他放信的位置，不等程义说什么移开视线，“也是，好歹人家女生一片心意，是要用心收藏。”

“我什么时候要收藏？”程义感觉有点百口莫辩。

贺衍看过来，没说话。

程义很想严肃点但忍不住，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贺衍皱眉：“不就是被人追吗？让你高兴成这样呢？”

“追什么呀。”程义好不容易才能正常说话，歪过身子靠在贺衍肩膀上，“能不能别拿我开玩笑？老天爷，我跟她真不熟。”

“不熟人家给你写信？”贺衍情绪没能藏好。

程义愣了下往上看，贺衍已经把头转到另外一边避开他。

程义感觉有点怪却没多想，坐起来。

“干什么？”贺衍唰地看过来，咬牙质问。

程义莫名其妙：“什么干什么？”

“靠得好好地跑什么？”

程义说：“我这不是看你不高兴，离你远点，省得让你更不高兴。”

“我哪里说不高兴了？”贺衍辩解。

程义努力忍着笑：“没有吗？黑着一张脸，说话呛人，夹枪带炮。”

贺衍移开视线看着正前方：“没有。”低下眼帘，“我没跟你生气。”

程义笑容加深，慢慢歪过身子，重新靠在贺衍肩膀上。

贺衍抿着唇瓣木着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程义就是知道，他高兴了。

程义往上看：“她就是那天快递站撞我的人，我是真不认识也没印象，只是后来又很巧，她也在奶茶店兼职，我们俩一个班。”

“还真有缘分。”贺衍干巴巴嘀咕。

程义是真不想笑，贺衍这个样子让他实在忍不住，他甚至不理解，贺衍的不高兴到底因为什么。

就因为陈菲给他送信？

这个理由对程义来说有点牵强，却又只能想到这个。

贺衍没搭理笑得一抖一抖的人，目光始终投射在另外一边的车窗上。

程义突然问：“你跑来找我，就为专门送这封信？”

“不是。”贺衍又说，“这封信还没那么大分量。”

“那能不能别不高兴？”程义小声说。

贺衍把头转回来，斜眼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持续好一会儿：“没有不高兴。”

程义笑着捏住贺衍脸蛋：“你这脸都皱成包子褶了，还说没不高兴？咱能不能别这么虚伪。”

贺衍瞪眼程义把他的手打开。

程义又伸过去捏住他的脸，贺衍再打开。

程义捏，贺衍打。

来来回回好几次，程义玩得不亦乐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贺衍嘴角一阵抽搐，等程义的手再次捏住他脸蛋，已经懒得反抗，板着脸没有反应。

程义捏着他脸蛋轻晃两下：“还能有人比咱们俩有缘分吗？”

贺衍没说话。

程义叹了声把手收回去，同时坐起来：“平时挺聪明，关键时候就会瞎捉摸。”这句话完全是嘀咕出来的。

贺衍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程义转过头咧嘴一笑，“我说，你真帅。”

贺衍‘哼’了声，给他一个大白眼，双手插进衣兜，慵懒地靠着座椅背。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随着客车偶尔轻晃。

周围都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有人接了个电话，声音特别大。

贺衍身子顺势歪到里面挨着程义，问他：“你想跟她谈恋爱吗？”

四通八达的热闹市场，一家家挨在一起的店铺都敞开大门，货物堆放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点乱，人潮涌动，其中夹杂着问价声以及推销吆喝。

“诶，小橙子，你小子都去大学这么久了，有没有瞧对眼的呀？哈哈哈，谈恋爱了吗？”店铺里面的男人带着笑高声询问。

声音虽然很大，但并不会被太多人听到。

程义抓着贺衍手腕站在一家店铺靠门的地方，听到询问也不害羞，朝对方望去：“说什么呢华哥，我才多大，谈什么恋爱。”

“嘿，你装什么嫩黄瓜，都大学生了还以为小呢？”

喊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一张凳子上，背着黑色斜挎包，手里夹着一根烟，留着寸头。

嗓门很大：“到底有没有呀？你要在学校遇不到合适的，哥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华哥，你可别欺负我，你要这样，我以后不敢来了。”

“那不行，那不行。”被叫华哥的男人从凳子上下来。

用脚把凳子踢出去，抬手蹭蹭脑袋，夹着烟笑眯了眼看着程义。

“瞧你这点出息，哥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就把你吓成这样？难怪到现在还单身。”

说着话已经挪到跟前，把堆在中间的货物用脚往外踢踢。

身子一歪撑在架子上，抬抬下巴：“你这个月生意挺好呀。”

“还行。”程义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