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还要鬼神来惩治余不成?”
无羁现在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可笑,不知天高地厚。他自己现在这样子一定可笑,说不定遭受这些痛苦,就是在偿还那一些代价。
“今后定还会有的……”无羁失落地想道,“偿还不尽……真是好一个预言。”
“要是有人能现在来救我就好了。”
“喂,小孩,这可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了。”欧阳仰止的声音在头顶冒出来,刚开始还是调侃的,马上就严肃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带我离开这里……”无羁削弱的,近乎谦卑地道,“我要走……”
“要求这么低?”欧阳仰止道,“你要去哪里?”
“有神的地方……”无羁脑子乱乱的。
如果未来真的要有鬼神来偿还的话。
现在就去祈求一番宽恕罢了。
“你想好了吗?这次之后我可不会再理帮你了。”
“嗯。”无羁想道,“就算鬼神不搭理我,那里的主持也总要装模作样的照顾我一下,这才不至于欺诈神灵……”
“那好吧,我知道有个很灵的寺院。”欧阳仰止不见了,无羁眼前一黑,再度睁眼,自己正跪坐在一颗参天古木下。
“这是什么……”
无羁迷茫的望着。这里可真够热闹的,树下是来祈福者的来往,还挂了不少祈福的红绸子,让这棵树都变成了火红的。
只是氛围实在不好。大概是快要打仗了,大多是一大家子或者将要分别的男女来的。每个人都在哭,家人们挽留着将要离开的人,或是老者,父亲一类的角色,或是年轻人,兄长一样的唱角。
无羁拖着一条断腿,费力的在这寺院停落之中穿梭着,半垂着头。每到一个地方,身边的人都要多打量他两眼。这也正常,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可实在是太骇人了: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明明顶这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头发确是毫无光泽的惨白,面色不佳,一只眼睛还是血红的。他自己看了都害怕,更别提欧阳仰止还给了自己一个“不人不鬼”的评价。
“施主,这是……”无羁的这副模样,自然而然吸引到了老主持的注意。一个老人靠过来,打量着他:“施主要求什么?”
“……我不知道。”无羁老老实实地道,盯着那颗古木。
“施主有所不知,那棵树上一贯灵验,凡是写上的愿望都可以成真,老夫从不打诳语。”老主持神秘的笑着,递过去一块木牌,“施主写上自己的愿望吧……”
无羁接过木牌,发了好一阵子的呆。老主持像是受到什么提醒一样,突然道:“老夫观施主面色不佳,周身恶果萦绕,日后将有血光之灾。不如让老夫先为施主占卜,施主再写下自己的愿望?放心不收钱。”
无羁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缓和下来。老主持将他引至大殿,令他坐在桌边的蒲团上,请他抽了一根签。
很不巧,下下签,乃是大凶之诏。
“施主不必惊慌,”无羁脸色本就苍白,被老主持误会了后,懒得去纠正,“看来,施主是有很深切的挂念在身……”
“是。”无羁轻声道。
“施主莫不是想着追随而去?不必如此。”
老主持笑着推给无羁一杯茶,无羁吃惊地看向对面的老主持,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君死有冤,为何不替她报仇呢?若是不成,或者遇不到再离开,岂不是更好?”
无羁再次拿起那个木牌,看了眼老主持,叹了口气,写下了那个心愿。
“施主的这份愿望,我们一定会记挂在心的。”老主持神秘道。
“一报一还是世间之道,我许了这么大一个愿,你们要什么报酬?”无羁沉默许久,突兀道。
“施主不必知晓,你将要付出的代价,已经被你自己写在牌子上了。”
无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在门口时脚步一顿,停下来了,道:“这几年我每年都还会来的。倘若我没有来就是死了,请把我的牌子取下来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