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她可以逃避、欺骗、糊弄自己,但当她遇见受害者的时候,她再也无法逃避。
她和妈妈都有罪,妈妈并不是完美的好人。
她依赖、信任、崇拜的母亲竟然不是好人,这给林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如果连母亲都无法相信,她还能相信谁呢?
林霖在现实里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她仿佛身处孤岛,彻底陷入闭塞。
但人是有求生的本能的,她总要找个东西支撑她活下去,现实里找不到,虚构幻想的东西林霖自己都不相信,于是她选择从回忆里寻找。
林霖找到了那个人,找到了一个她可以信任的“好人”,而且她确定那个好人是爱自己的,即使这份爱少得可怜。
她找到的那个人是胜昔。
林霖和妈妈相依为命了近两年,她和胜昔也一同成长了三年,两个人十分了解彼此,她们身体里也流淌着相似的血液。
林霖把她所有的情感投注在想象中的胜昔身上。
她开始写日记,在日记里美化那一段在猫家店的记忆,把那段日子写成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把她和胜昔的相处美化成欢喜冤家的玩闹。
她刻意忽略,在离开猫家店之后,她和胜昔就没什么往来了,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打两个电话。
美化记忆的同时,林霖也在深化、扭曲自己的情感。
她本就是个罪人,她身上背负着不堪的罪孽,既然已经犯罪了,那再多一桩罪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霖喜欢时新,但时新从未给过她希望,林霖又自知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林霖的喜欢只是暗恋。
她习惯了这种长久的没有希望和结果的暗恋。
同时,又因为林霖身边的长辈们似乎都有着不正常的婚姻关系:母亲和嫖客的交易关系、大姨父出轨小舅妈、小姑父丧偶之后立马再娶了小姑。
总之那些看似正常的婚姻、恋爱关系,实则都是畸形的。大人们的行为无意中引导了孩子的效仿。
畸形、禁忌的关系对林霖有着生理性的吸引。
从这天起,林霖放纵了自己内心对于兄长的爱,破罐子破摔,她本就是个罪人,罪人的爱也该是脏污不堪的。
她疯狂地在日记本里写下自己对于兄长的想念,刻意把自己对于兄长正常的爱扭曲成畸形的男女之间的恋慕。
不知为何,自从开始了这段她一个人的禁忌之恋,林霖反而无所畏惧了。
在看嫖客的时候,她不再总是垂着眼,眼神闪躲,她怀着一种挑衅的心情静静地观赏这个人的表演。
她觉得这个人无能、无用又无趣,他只有用钱才能买到一场交欢,如果离开了钱他什么都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霖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精神上的胜利。
她不再觉得妈妈的罪过深重了,因为她自己背负着更严重的秘密。
喜欢自己的哥哥,这当然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正因为这种不“道德”反而让林霖脱离了那个被钉死的“二/奶女儿”的身份。
她觉得很多情感都是虚幻的,嘴上说得再情真意切,实则风一吹就散了。
她开始审判成年人虚伪浅薄的爱,精神胜利法真好,林霖心里好过了不少。
怀揣着禁忌之恋的秘密,她进入到一种畸形的亢奋之中。
连语言都变得挑衅十足,她对着讲台上正在讲解数学题的老师说:“这个题是初三的,我们肯定做不出来啊!”
老师不满学生的顶撞,“那别人怎么做出来了?别在这里找借口,遇事了先想想自己的问题。”
林霖嘴撅着,显然并不服气,只是没有继续顶撞了,她终究不是那种坏到极点的学生。
林霖面前摆着一张数学单元测试的卷子,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其实林霖在数学教辅资料上看过,但因为她沉浸于小说,所以题目看了没做,自然考试的时候她也就没做出来。
老师讲题的时候说这个题目超纲了,林霖也就忍不住为自己找借口。
林霖低下头,眼里尽是对自己的嘲讽,我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