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明白了,只有把她打发出去了,她们才能在那个租的小单间里办事。
“两千,是两千哦!”妈妈把簇新的二十张红钞票拿出来,当着林霖的面反复数了两三次,
“你平伯伯最近接了一个项目,赚了一些钱,我就跟他说我们还没买冰箱,让他赞助一点,他就掏了两千!”
“明天我们就去买冰箱!”妈妈的神色是单纯的高兴。
妈妈拿这个钱没有一点道德负担,她甚至觉得抠得不够多,但念着这个男人才给了她一万,她这次就先放过他了。
次日,妈妈就带着林霖去买了冰箱,为了买冰箱,妈妈还借了本地同事的户口本,用“家电下乡”的资格买的这台冰箱,省了400块,只花了1899元。
明明是妈妈的房子,可这个房子却有股让人恶心的又脏又臭的男人的味道,林霖心头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个恶心的男人出现得很早很早,早到林霖三岁,妈妈和爸爸吵架分居,妈妈一个人来粤省打工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了。
只不过林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2008年的那个暑假。
那年,林霖去吃过一场大排档,大排档上有妈妈的追求者,林霖以为妈妈会和追求者谈恋爱,但不久她就在自己家里见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是猫川本地人,比妈妈大几岁,人生得端正,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很和蔼。
林霖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见妈妈和他关系亲密,还以为他是妈妈的男友,虽然妈妈当时还有追求者,但林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霖,喊平伯伯。”妈妈笑着让她打招呼。
林霖也就乖巧地喊:“平伯伯。”
“欸,还是女儿贴心,来,平伯伯给你钱去买零食吃。”男人笑着塞给她十块钱,林霖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立马喜不自胜地拿着这十块钱出去买吃的。
等林霖从超市、水果摊逛一圈回来,两人也就完事了,当然,那个时候的林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支出去,甚至那次她被妈妈关在门外,她都不能明确到底是什么事。
直到这次,她亲眼撞破两人的媾合,她才明白原因。
但即使是在没有撞破情事之前,林霖也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妈妈的男友。
因为她亲口听见妈妈问男人,“你过节还来我这里,你老婆未必不吃醋啊?”
妈妈这句调笑一下子戳破了林霖的装傻充愣,林霖再也无法忽略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平伯伯每次来都会给妈妈钱,但他又不会经常出现在她们家,他一个月只偶尔会来两三次,妈妈也从未把平伯伯带到她朋友、老乡面前去过。
妈妈的朋友知道这个男人,但每次说起时语焉不详地称谓,“你家那个”、“你们家老板”,都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男人他是有家室的。
林霖内心的价值观受到剧烈冲击,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和世俗的价值观都告诉她,妈妈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一个女人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搞在一起是不对的,这样的女人无论是在影视剧还是在小说里都是板上钉钉的坏人,是要被世人唾弃辱骂的。
可林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承认妈妈是一个坏人。
在林霖心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最勤劳、最智慧的女人,她不允许任何人将任何罪名扣在妈妈头上,即使是自己也不行。
从那以后,林霖就格外恶心带脏她妈妈的这个男人,在林霖看来,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男人,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她的妈妈依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好女人。
但林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对这个男人的恶心她都没法表露出来,因为妈妈喜欢他。
林霖爱妈妈,她爱妈妈的所有,不论是妈妈勤劳勇敢善良的光明面,还是妈妈贪财、当已婚男人小三的黑暗面,她都爱。
她甚至给妈妈找了很多很多理由去淡化这件事的脏污。
她在内心把妈妈塑造成一个为了养活女儿而忍辱负重的单亲妈妈。
但林霖是如此地了解妈妈,她看得出妈妈脸上的雀跃和神采的飞扬,不仅仅是为了金钱,还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有感情。
如果没有感情,妈妈也不会跟了这个男人近十年。
是的,只是“跟”,林霖甚至无法用小说里的“小三”去形容妈妈在这段关系里的身份。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城市,有一个词比“小三”更贴切,也更下流。
这个词林霖连想都不愿意想,实在是呷昵、恶心、下流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