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午后,小姑带着两个孩子从镇上采购回家,走在满是油茶树的山道里,教育两个孩子,
“杀人放火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干的,不管是做饭还是烤火,只要你点燃了火,就一定要把它熄灭。我们这里还是山里,满山都是树,一旦起了山火,把整座山烧光都是有可能的。
杀人放火不可以,去游戏厅打游戏也不行。
胜昔你才读初中,对人没有准确的判断力,现在去游戏厅的都是一群不读书的混子,不读书也就算了,你不知道他们背后还做了什么污糟的事。
你在家里和杨轩打游戏可以,但是不能去游戏厅,不能和那群人接触。
听懂了吗?”
“知道了。”胜昔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也认可妈妈的建议。
“嗯嗯,我绝对不会再放火了。”林霖连连点头,眼神里事满满的后怕。
小姑接着说:“虽然林霖这次不是故意的,但火确实是你引起的,羊圈被烧了,你得赔,这个你没意见吧?”
“我赔,我肯定赔!”
“好,羊圈虽然是废弃的,但是也是用木头建造的,再加上那天邻居帮忙救了火,我们得请他们吃饭道谢,加起来算你四百块钱。”
林霖在心里算着自己的钱,“可是我只有两百六十块,没有四百。”
不等小姑提议,林霖就主动说:
“今年过年妈妈会给我一百的压岁钱,还有爷爷也会给五十,还有其他人给的,加起来肯定够了,到时候我攒够钱了一定赔!”
“行,允许你赊账。”
火灾这件事就在林霖的赔款中落幕了。
成长似乎也是这样,犯错,然后改正,不论犯的错在当时的你眼里有多严重,最终都会过去,好的会过去,坏的也会过去。
最后只剩下从时光的淬炼中走出来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犯错嘛,没关系的,天塌下来了就让它塌下来吧,生命总会找到一条出路的。
2007年就在林霖的躁动、捣乱、犯错、认错中过去了。
2008年元旦过后没多久,家里新来了个哥哥,王超,他是小姑父的亲生儿子,二十多岁,之前一直在粤省鞋厂里打工,这年辞了工回来了。
王超哥和胜昔哥不太一样,他很会来事,或许是因为王超哥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就是外向热络的。
王超哥是晚上到家的,他不仅给自己父亲和继母带了礼物,还给素昧谋面的便宜弟弟胜昔和妹妹林霖带了一大袋零食。
林霖很容易就被收买了,当下就觉得这个哥哥人还挺好的。
她和胜昔哥分完零食后,探头探脑地朝对面卧室张望着,王超看见她,熟稔地招呼她过来,
“林霖?来,帮哥哥找十几个衣架过来挂衣服。”
王超的使唤动作寻常得像是两人早已熟悉一样,林霖也没有因王超使唤她而觉得不满,反而屁颠屁颠地帮王超去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找衣架,找完衣架又帮着他收拾房间。
小姑父家里两间正房,一间给了林霖和胜昔住,一间她们夫妻二人自己住,眼下王超回来了,房间很明显就不够了。
小姑和小姑父商量了一下,把厨房后面的那间偏屋收拾了出来夫妻二人自己住,他们原本住的正房就给王超住。
林霖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她自己慢慢长大成人,经历妈妈买房、自己买房之后,才觉察出大人把正房让给孩子住这样的事情,在传统的家庭观念里面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王超塞给林霖一颗用金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林霖眯起了眼偷笑,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藏着这颗巧克力想要明天去学校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档的巧克力,胜昔哥肯定没见过吧?同学们应该也没有。
王超收拾好后,五个人坐在他房间里聊天,他说着自己南下打工的事情。
林霖听着很是好奇,粤省很大,妈妈也是去了粤省打工,虽然妈妈和超哥不在一个城市,但她也能从超哥的讲述中依稀看到妈妈的生活片段。
“鞋厂工资还可以,就是太累了,每天手都不停,眼睛也要一时不停地盯着,我现在眼睛近视越来越严重了。”
王超说着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取下来,又往眼睛滴了滴眼药水,眼睛看着很是疲累的样子。
林霖朝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隐形眼镜瞥去两眼,越发觉得新哥哥看上去好高级啊。
她想多看看那些她没见过的事物,又害怕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于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动作也有些忸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