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沈栀言随口回答,无意间朝陆时安那边看了一眼,“你怎么笑得好像做贼?”
“没有啊,没有,”陆时安险些抿不住嘴角的笑,扶着茶几站起来,“这么好看的比赛,我去拿点吃的。”
沈栀言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人忽然傻乎乎的。
“我想喝山楂汁。”
“好——”
*
直到第二天早起,沈栀言才察觉出不对劲:明明是她赌赢了,却连个自然醒都不能。
简单收拾好,穿了一件白色盘扣装饰卫衣,搭配软牛仔阔腿裤,熟门熟路进了陆时安家,连敲门都省去。
因为那一点点“不对劲”,说话带了些帝王视察般的气势,“早上吃什么?”
陆时安也刚洗漱完,携着明显的薄荷气息,从洗手间晃了出来,眼里有笑,“吃什么呢?有想吃的吗?”
沈栀言心说不是该你准备么,嘴上答:“不知道,都行。”
她觉得陆时安故意逗她,他点子那么多,不可能请她来吃早饭,却到了桌边还没想好吃什么。
陆时安的确早有准备,“给你做个紫薯三明治,配咖啡?”
意料之外的早餐,沈栀言被带动起了情绪和食欲,惊道:“有紫薯?”
陆时安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两半蒸熟的紫薯,圆圆胖胖,表皮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软绵起沙的淡紫。
紫薯压成泥、西红柿切片,两片新鲜生菜,两颗黄油煎蛋,几片全麦吐司。
一大清早,操作台上色彩斑斓,如同热带世界。
“你教我做咖啡吧。”沈栀言拿起一片西红柿投喂陆时安。
“行啊,咖啡简单,”陆时安戴上透明手套,准备制作三明治,“半自动咖啡机,有手就行,如果你想拉花,需要练一练,帮我弄下袖子。”他刚刚戴手套故意没把衣袖弄上去。
不想留下扎头发的印子,出门前沈栀言用一根细皮筋松松笼住头发,一动一低头,碎发鬓发都脱离了管控,垂在脸侧额前,也拂在陆时安小臂。
陆时安动作顿了一下,这时候倒是不嫌麻烦,脱了手套,抬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廓,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沈栀言心跳乱了一拍:“别闹。”
她不想一大清早就被摆弄得耳朵发热,陆时安倒是的确懂得适可而止,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做三明治,“待会儿帮你梳头?”
沈栀言接得自然,“梳什么头发?”
说完才后知后觉怔了一下。
从前在一起时,陆时安好像把她当成了换装游戏主角,除了搭配衣服,还喜欢给她梳头发。发型多变,编头发、绾头发,甚至还会剪刘海,刘海长得快,每次去理发店嫌麻烦,便在家里让陆时安帮她剪,久而久之,陆时安剪刘海的手艺已经臻于成熟。
“编起来吧?拆开就是波浪卷。”陆时安说。
沈栀言没拒绝,有时她真觉得,虽然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这样的清早,和恋爱也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咖啡机的确上手简单,陆时安教过一遍,沈栀言便能独立做出两杯美式,冰的给他,热的留给自己。
陆时安不急吃,急着帮她梳头。
沈栀言坐在餐桌前,小口抿着咖啡,陆时安站在身后,轻轻退下那根纤细的皮筋,拿出一把木梳,从头顶到发尾,一下一下轻轻梳顺,“痛不痛?”
她摇头,好似一根发丝般纤细的线在心底弯弯绕绕,如果这就是恋爱日常,好像也没想象得那样沉重。
陆时安梳好头发,指腹轻扫过头皮,挑起头顶一小绺发束——他要编个蝎子辫。
指尖一下下抚过,动作细细碎碎,沈栀言背对着,视觉受限,触觉敏感,一缕一缕的发丝交缠,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她不说话,薄荷气息时时萦绕鼻尖,牵起心底那根不安宁的线,必须承认,其实她享受这样的亲近。
自重逢时开门的那一眼起,细数至今,他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以及昨晚的亲吻,如果没有她的允许,他们不会拥有今天的清早。
那她为什么允许?
喜欢。
但又隐隐觉得不全是喜欢。
纤细的皮筋在发尾缠绕几圈,陆时安绕到沈栀言跟前,弯下腰靠近她粉红的耳尖,替她摘出几丝碎发修饰脸型,“好了。”
她飞快瞥了眼他的侧脸,咫尺之间,睫毛根根可数,会梳头发的男人真帅。
整个过程,陆时安都没再有亲密小动作,沈栀言却越来越热,从耳际蔓延到脸颊,话又多了起来:“好了快吃饭吧,三明治不错,尝尝我的咖啡好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