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两位研究者结束了交谈。
“充电?可以。”
在带着他们来到塔内的个人研究室之后,天城快斗接过了由年长的他递来的助听器。轨道七很快就结束了对这个小型机械的分析,助听器得到了目前而言最佳充电途径,随后这位天城快斗的助手就被他赶回实验室继续完成它的工作。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既然天城快斗也确定了这两人值得信任,那神代凌牙没有什么可说的。
安静的研究室中,天城快斗开口了。
“所以,”金绿发的青年靠在操作台旁,“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我过来之前还在心之塔,”老人虽然年迈,但从他的谈吐中仍能感受他清晰的思路,在继续说之前,他瞥了一眼在轮椅后面的老年神代凌牙,“凌牙应该也一样,在忙他自己的事。”
“怎么了?”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老年的神代凌牙习惯性地将右手搭上了轮椅后的把手。
老年的天城快斗走过去,在他的耳边大声说:“来到这里之前——你在做什么?”
以防站着的老人没听清,老年天城快斗又重复了几次,直到那位神代凌牙理解他的话。
“今天要去决斗道馆,那时我在路上。”老年神代凌牙说。
“……是吗。”
天城快斗低头思索。
“你觉得这跟什么有关?”老年天城快斗问。
年轻的天城快斗看了他一眼,答:“在没有更多新资料的基础上,现在还说不准……不过,首先可以排除量子力学。”
这显然是个调剂气氛的玩笑,老年的天城快斗此时心情还不错,笑了两声作为给年轻的他的面子。
“安心吧,就算要立项研究也是由我在回去之后做,现在的学术界没有这五十年的发展,缺少了一些决定性的理论。”他说。
“如果你真是未来的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就此放过研究的机会。”
天城快斗扬起头,挑衅似的看着年老的他。但老人只是暧昧地笑了两声,其中蕴含的深层意味让天城快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凌牙是怎么想的,至少他现在不是那么喜欢跟未来的自己相处了。
不过在片刻的安静后,天城快斗还是开了口。
“……未来的一切还好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错,”老年天城快斗坐回了轮椅上,将轮椅转向面对五十年前的他,“没有异世界的入侵,家人过得很好,工作方面也是,自己的身体也还算健康。”
“包括工作?你不是退休了么。”天城快斗问。
“待在家里没事做,退休返聘了,”老人对此不甚在意,“午饭是凌牙做的便当,他的厨艺很好。”
年轻的天城快斗噎住了。一旁的神代凌牙看了看天城快斗,又看了看年老的他,露出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刚刚的话你们还是当作没听见吧,我忘了我们这时还没交往。”年老的天城快斗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助听器的充电灯切换为满电的绿色。
“能用。谢了,年轻的快斗。”
老年的神代凌牙将充好电的助听器戴了回去,习惯性地开机启动后,他简单调整了助听器的设置。得到肯定答复的天城快斗点点头,不过老年的他仍旧是那么不留情面:“要是这都能出问题,年轻的我就可以从心之塔离职了。”
“看来你对于年轻的自己有误解,”天城快斗皱起了眉,对待未来的自己也毫不客气,“只是给未来的设备充个电而已,我可不是新入职的研究员。”
“呵呵,这可说不准。”
“……”
这边的气氛剑拔弩张,另一边的气氛倒是还算平静。神代凌牙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了年老的自己未来的事,年迈的他回答得相当坦然:退休之后每天就是给快斗做便当,还有不定期去游马开的决斗道馆打指导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
真是悠闲的退休生活啊,神代凌牙想,这显然是他无法想象的未来,现在的他还是更希望自己的日程能紧凑一些,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再次结束了一轮与未来的自己的语言交锋,天城快斗不会承认自己又输给了他。
“不知道,先找找来时的线索再说吧,”年老的天城快斗操纵着轮椅,看向显示着数据的屏幕视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伴侣,“凌牙,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什么感觉?”
“感觉?”老年神代凌牙沉吟片刻,说:“我有觉得身体变重了那么一小段时间,不过那时我在搭车,是晕车的可能性更大。”
“……这应该就是问题所在了,”轮椅上的老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在来到五十年前的这里时,我也有类似的感受。”
“你刚才可没这么说。”天城快斗说。
“只是没想起来罢了。”
轮椅上的老人摊手,但在继续说下去之前,他突然变了脸色:“那种沉重感又来了。凌牙,你呢?”
“……和你一样。”老年的神代凌牙面色凝重,走到他的伴侣身边:“是要回去了么?”
“应该是。”
天城快斗立刻检查了研究室内的力场变化,果然在检测数据中观察到了两个异常的点。
老年天城快斗看着显示数据的电子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他转过来,对同样关注着他们的两个年轻人笑了一下:“五十年前就交给你们了。”
“那还用说?”
神代凌牙单手对他们挥了一下,算作这场短暂的旅途的分别。
“记得充电,心城没有那么多好心人愿意帮你,”天城快斗哼了一声,对年迈的神代凌牙说,“别再来了。”
“不需要你提醒,有什么话就对着五十年前的我说。”
老年的神代凌牙没有过多反驳天城快斗的话,虽然只是简单地朝他和年轻的自己道了别,但两名年轻的听者都感觉他的话另有所指。
没有更多的告别与送行,随后,他们面前的老人消失在原地。
结果两个老人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回去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天城快斗还是决定把这项研究暂缓一步再做,他现在确实是缺少相关理论支持。而神代凌牙站在原地,仍然望向老人先前站着的地方。
“他们已经回去了。”天城快斗走到神代凌牙身后。
“……是啊,我也该走了。”
收起了自己多余的感伤情绪,神代凌牙转头走向门口。先前被他遗忘的午餐此时以空腹的感受彰显自己的存在,璃绪估计早就吃完了,他打算靠便利店的速食餐点解决这顿迟来的午饭。
“不考虑一下他们提到的事吗?”
临走前,天城快斗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神代凌牙笑了,他知道他指的是年老的天城快斗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改天再说,”他没有回头,举起一只手随便挥了挥作为道别,“到时我们可以慢慢地‘讨论’这件事。”
在说完后,神代凌牙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低声的笑。
“说得也是,到那时再说吧。”天城快斗说。
感应式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留在研究室内的青年看向泛着微光的电子屏。午休结束,是时候继续完成下午的工作了。
Fin.
2025.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