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话一出，谢了争睁开眼，又是泛红的眸子深沉望着戈音，戈音心骤然不跳。“嗯……”

“你还真要脸！”戈音叉腰。裙尾盖上谢了争的手，谢了争指头勾勾又说了个“吃”字。

这地方臭味熏天，别说看着谢了争张嘴扒食，戈音早已反胃。

“哎哎哎！不吃不吃！给我吃！”青面獠牙抠脚大汉抓着手腕沉甸甸的锁，重击牢槛，戈音头顶簌簌落灰，落到墙角长毛了的肉菜翻碗上，大片的好似臭水沟。

“他不吃饿死得了，我说啊……他两日油盐不进，不吃也不闭眼。”老汉扒着喊。

戈音指着谢了争，问老汉：“我来的时候，他不就是闭着眼。”

老汉翘腿挠脚心：“那我上哪知道？他不吃就算了，也不让我吃……”

戈音见谢了争不为所动，拿起碗举到大汉面前，大汉踮起脚尖，健硕庞大的身子使劲向牢槛里挤，谢了争从地上爬起来，“不要他。”

谢了争不要他吃。

戈音把碗放回去，撂一句：“那你吃。”

谢了争抓上碗，牢槛那侧，一个拳头大的铁球袭向谢了争——谢了争艰难咽下一口汤后，戈音手握铁球，由于冲击力过大戈音的手距谢了争的脸只有一毫。谢了争缓缓回头，戈音上身发力，将铁球掷回去正中青面獠牙抠脚大汉。

老汉踉跄后退。

“要死！”戈音上前揪住其领子，“你要是砸伤我，有你好果子吃！”

“我这也砸不到你嘛——”老汉评理道。

戈音掐上老汉脖子。

“我不想对姑娘动粗，戈姑娘好好掂量掂量你到底在干什么。”

戈音：“你认识我？”她说过后，循着老汉的视线向四周打量一圈，相继撞上舌头下耷来索命的七八爷，细看这些人，留着不合理的平短胡子……是江不论派进来看守谢了争的人。

“……”戈音咬咬牙松手，一个将要死了的人，竟被江不论这般看守。她回首看谢了争，一碗汤喝的精光。

戈音蹲下身斜眼问他：“嗓子还能说话吗？”

谢了争斜眼看过老汉，指了指喉咙摇头，后将手展开，手背贴着大腿放。戈音要问的话不能被江不论听去，但她没有立刻写字，坐着与谢了争干瞪眼，直至四方呼吸声沉稳。

戈音：为什么要来锁门救我？

谢了争动动嘴，无力笑着动手：奉命。

戈音：谁？

谢了争摇摇头，他是没有告诉戈音的打算，可戈音一拳要砸在头顶才举手护头，接二连三点头，写：明王。

戈音：为什么？

谢了争：护你。

……

明王要护戈音，长孙容曜脑子被驴踢正了，能想着护戈音，还是护戈音手上的傀儡！

谢了争抓过戈音手，道：在外慎言傀儡。

戈音甩开谢了争。在外慎言傀儡不就是为了护她手上的傀儡！

谢了争眼巴巴咽唾沫，他不知道戈音脸上这是何等表情，于是在戈音腿上写了句对不起。

“想用一句对不起打发我！谢了争，纵使你对我说千百万句，我都不会原谅你！有朝一日我要你死在我膝盖下！”

锁内酣声被戈音这一声吼击得乱了节奏。

谢了争抽出身下的剑，想递给戈音。“现在……杀了我。”

“你休想！叁毒未解，我是不会杀了你送命！”

“舍不得吗，阿姐。”谢了争喘道。眼神又是挑衅，戈音不止一次对上这双眼，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谢了争。她踏上谢了争肩头将他踩在地上。

“你别忘了赵孽是怎么死的！那是养了你八年的人，好的全惯你，你却杀了他，到头来还要与赵孽的敌人为伍，你还能再狠一点吗！”

谢了争眼神涣散。

时隔十年，戈音再次看到谢了争掉泪，她抬脚离去，回首告诫谢了争最后一句话。

“我明日还会来找你……我戈音身在何处做了什么，陷入某种境地与你和明王没有任何关系，至少不会与仇人有关系。谢了争，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的趁虚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