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元理如果学过博弈论的话，就会知道，有一种博弈形式叫零和博弈。

它的主要特征就是，博弈的双方接近捕食关系，或者拟寄生关系。

一方获得的东西，就是另一方损失的东西，二者的总利益是守恒的。

陨地和位面就处于这种关系，但又略有不同，因为它们的融合会额外放出能量。

这种能量具有丰富的存储和使用形式，却鲜为人知。

于是就有了无名人从某处募集的这本启蒙书籍，《陨地零和能》。

元理翻了翻这本奇怪的书，发现里面大部分居然是用数学推导的方式写的，有一些复杂的积分符号，其高端和致密程度，和这个框里的其他书籍格格不入。

那观感就好像在一大堆玩具手办之中，出现了一架真正的高达。

……想不到无名人居然能看懂这么高端的内容，还以为他只懂那点堪舆玄学。

这玩意就算是打物理竞赛的元理，读着也挺吃力，读了两行就卡住了，但好在前面的目录还是非常一目了然的，从目录的内容大致可以推断，陨地与位面融合这事，是实验室条件下的一项能源学课题，因为释放的能量不好控制，被众多位面视为禁忌。

然而这能量并不是不能控制，而是需要达成一些特殊的客观条件才可控，就像核反应也是可以控制的，只是需要内部密闭，外侧用高压水去循环降温，并且还得用碳棒之类的东西去吸附中子，调节反应的剧烈程度。

慕英就站在元理旁边，也试图阅读这本书，但他好像看不太懂了，因为他只是一个位面生物，受到的教育不是同一套体系。

“这个人是已经逝世了吗？”散发魔修观察无名人留下的英俊躯壳，感觉他像个雕像。

对同一个东西，每个人总是会有不同的观察角度。

散发魔修的关注点就比较朴实了，对于那本书，实用的订书钉是他感兴趣的，而对于躯壳，这个人的死活是他感兴趣的。

不过散发魔修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躯壳比较离奇，衣着华美，不论怎样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尽然。”这种临时借用躯壳的行为，元理也不知道怎么跟位面生物描述，“其实不论是这个人，还是这具躯壳，他们的生命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怎么了，他修成正果了？”散发魔修大为震惊。

“他应该只是完成任务了吧，暂时性的那种。”元理答道。

其实元理自己也一样，身为天选者，迟早会辞别位面，换个躯壳继续存活。

说起这个话题，元理稍微有点感叹，如果完成了任务，就可能很难再见到散发魔修了。

要是散发魔修也能成为天选者就好了，不过那未必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散发魔修好像就喜欢隐居。

“好吧，我不是太明白。”散发魔修挠了挠头，也没有深究。

在他的眼里生死还是很沉重的，只不过这躯壳实在不像是死人，尸体真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总而言之，这个人就是卦象里的高手了吧。”散发魔修扭头去看元理和慕英，这两个人正在看《陨地零和能》的目录，后者的表情一片空白，“处理阵法这方面，他有留下什么特殊讯息吗？”散发魔修好奇地问。

“有些难懂。”慕英却不甚介意，确切的说，他很欣慰这字形竟是他能看懂的，而不是一门外星语，“它似乎在讲述，如何把认知与躯壳之间的差异，变成可控能源……”

“这是一本灵修心法？”散发魔修一愣，他还真没看出来。

这个东西只字未提灵学，怎么居然是修这方面的秘籍，研究认知的雕琢。

“它不是。”慕英停顿半天，然后说道，“……它好像是灵修心法的逆向内容。”

“啊？”

散发魔修这回真被整不会了，什么叫灵修心法逆向？？？

是指修完就白学了灵修心法的那种吗，散功大法之类的，脱宅神器？

“……它似乎在讲一种锻造行为。但它锻造的对象不是物体，不是人，而是空间。”慕英说完，元理就吃惊地看着他。

尽管这个人完全没看懂，却已经隔山打牛，依稀理解了这理论的精髓。

慕英说的一点都没错，把陨地和位面融合，和锻造行为非常类似。

只不过它的方向是不确定的。

也许位面是柴火，陨地是造物，这种情况下陨地会吞噬位面。

但如果陨地是柴火，位面是造物，那陨地就会被拿来浇灌位面的提升。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散发魔修也十分诧异，他并不知道空间也是可以锻造的，这有点疯狂了，“那锻造失败的话，空间里的大家岂不是都会跟着出事，被抽空之类的？”造物是有反噬规则的，散发魔修是工造专业的，对此非常敏锐。

“是的。”慕英点点头，“所以说把这个躯壳搬过去抽取概念，会有风险——融合失败的话，附近的生物都有概率支付代价。”

其实道理还是很简单的，不论是概念的迁移还是偷换，哪怕只是流于口头，也都会伴随着风险。

只是嘴上讲讲就已经很危险，更何况是用于锻造。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说这个躯壳的衣服是特殊的呢？”

元理又转向慕英，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这和你提到的代价是否有关联？”他指的是无名人留下的那件宽袍大袖的衣服，这一整套衣服都蛮好看的。

“应该是有的。”慕英说道，“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它看起来像一种封印，而且级别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