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中，别有洞天。

元理只感觉一道奇怪的东西割裂了画面，周围的时空突然变得首尾相接，而后雾气整个弥散开来，带来天地初开的混沌感。

这个和无名人那种因果线的感觉，有一点类似，但又不太一样。

因果线是有方向的，它好像河流，从上游到下游，人在上游感受不到下游的东西。

但是这一团灰雾就比较奇怪了。

它好像会让人在任何地方，感受到任何有形存在，并且觉得它们彼此黏连。

[这是位面之外啊，你怎么跑出来了？]系统左右顾看，[嗯，不对……这好像是一处“陨地”。它是一种特殊的化外空间，不和位面直接连通，却通向天外天，好像被凿穿了一样。]

“陨地？”元理仔细看着周围，那混沌雾气几乎是静止的，只是随着他的行动，各种存在的虚幻斑点，会互相连接，或者互相断开连接。

“气运之子去哪里了？”

元理心想，这位面该不会是被功德点打坏了吧，气运之子都直通外宇宙了，人影都不见。

说起来，之前无名人描线，也短暂切出了混沌虚无的效果。

不知道他割裂位面的手段，是否也用的是和功德点性质类似的东西。

“在呢，在呢……”听到元理发问，雾气之中，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而随着这道声音的发生，混沌灰雾之中，突然出现了清晰的脉络。

好像多米诺骨牌的倒伏，又好像大片的麦子被吹平，突然很多斑点都顺着这声音传导的方向连接起来了。

确切的说，随着看到确切脉络的同时，距离被抽象，声音的发出者形成了一道轮廓，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了元理的面前。

“你也看到了，我快修成了……这一整片都是我的识海！”

气运之子的声音这次非常近了，他的影子虽然只有一坨，但是看起来有些高级。

周围的灰雾范围非常的广袤，一望无际，难以想象，这个地方居然全都是棺材之内的区域。

空间的边缘都抽抽巴巴的，因他的到来，被反复切开又合上，“多亏了你的帮助，你拿的那个工具，把26个魔修躯干都给约束住了，这么久以来，我都没能很好地控制过它们，简直如同合为一体一样的顺畅！”

气运之子伸手指向周围的一些斑点，它们像星座，随着他的动作，从毫无关联开始，到不断连接在一起，26个内核依稀可辨，“确切的说，它们合并得越多，就越是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聚合力量，把周围一整块区域的东西，都一个个约束住了，全部包拢了进来……”

在他的动作牵引下，26个内核黏合的虚幻斑点，还在不断向外生长。

“你看，这好多地方，原本都是连接不了的，现在都能连上了。”气运之子有些兴奋地把这些展示给元理看，这就是他闭关的结果。

“也就是说，你已经可以成功地使用那些魔修躯干了吗？”

元理毕竟没修《万皮神功》，看着这灰雾里一大堆斑点漂浮，一会儿连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其中的奥妙很难判别。

但这些东西的关联方式，似乎只是取决于气运之子的几个动作，非常的主观。

这就能操控那26个躯干吗？元理持怀疑态度。

记得刚刚被灰雾拉进来之前，外面悬浮的26个躯干，根本就没有动弹过。

“能的！应该快了。”

气运之子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我的下篇就快突破了，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得想办法吸纳更多的躯干，还不能就此收住……”

他伸手指向漂浮斑点的一些空缺处。

那就像在显微镜下，海水之中的浮游生物分布，有些地方紧密，有些地方稀疏。

“等到我慢慢把这些缺口填满了，这些碎片就全都能操控了！”气运之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所以你不要轰击我，我很快就吸纳完毕了。”在他的某种特殊视野里，他看得见周围还有新的碎片，没能全部联系起来。

这些必须全都拿去建立关联，才是完整。

所有事物，通通都可以关联，从此牵一发而动全身。

丝丝纵横，宛如拔丝地瓜。

不过，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执念，这样的关联建立得越多，气运之子就越是不满足。

他越来越感觉到，每个碎片都必须得事无巨细地拿去关联了，才能好好地被自己控制住，尤其是和魔修躯干们相连的那一部分。

从今往后，自己动弹一下，它们全都得跟着动弹：“万皮神功应该需要一万张皮，我还需要加把劲！”

“这……”

元理看来看去，觉得情况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气运之子应该是弄错了什么，但应该不是躯干数量的问题，也不是线条密度的问题。

近距离观看了一下《万皮神功》下篇的修炼成果之后，元理愈发感觉，这可能是关联有效性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提到过的“操纵线”，具体是怎么起到操纵作用的，但是它首先得是一组有效的线，能拴住某些特定人或物。

然而从已有的漂浮斑点的聚拢情况来看，它们大多数都是大比例高维重叠的，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有的结构。

而另一些部分的漂浮斑点，则非常的离散，似曾从已有的结构上脱落，又和其他的部分高强度的连接在了一起，有点看不出原本是怎么样的一种连接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