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说，元理就想起来了。

无忧山里的各种魔修的外貌，好像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接近无名人的样貌的。

最早一批比如散发魔修，和无名人基本上是没什么相似度的。

到了《万皮神功》上半修成的那一部分人，那棺材岛上的26名魔修，就开始和他有一定的相似度了，眉毛眼睛，鼻子嘴角，神态动态，看到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隐约的既视感。

再之后，更靠后进山的那批魔修，渐渐的就像是和无名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但又注入了许多不同的个性特色，有的看着狰狞点，有的看着矜弱些。

总而言之，他们并不是突然之间就变得全都非常像，中间是存在一个时间梯度的。

元理一边思考，一边端详着无名人的帅脸。

这样看来，这张脸的某种构成成分，或许已经被嵌入了封山阵法的负压区，被众筹很久了。

至于众筹的实际方式……

从结果倒推过程，不难想象，可能是这样的：

“拿来吧你！”

九重屠灵阵掀起一阵灵魂波澜，一只无形大手遮天蔽日，抓住路过魔修的脑瓜子。

“拿来什么啊，我记忆里没有那种东西……”试图穿越阵法的魔修瑟瑟发抖。

“你必须得有！”无形大手攫住魔修，“就算没有，你也得给我造出来！”九重屠灵阵是结果主义，只注重结果，不看过程。

“好了，把你记忆里所有构成[那个人]的东西倒出来，我就放你过去。”铺天盖地的咒文和光流交织而起，惨叫之中，鲜血喷涌。

纳税时刻到，交出买路财。

九重屠灵阵为了维持能量供需平衡，必须拆东墙补西墙，不断剥削新来的魔修。

过了一段时间，魔修就变成另一幅模样，一种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样子。

他带着这张不知道哪来的脸，抵达了无忧山：“他X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很多差不多迷茫的其他人，大家都快死了，但脸还几乎都一样。

你也是来无忧山顿悟《万皮神功》的吗？我也是。

你也变成这个鸟样了？我也是。

这脸是谁的？不知道。

……

真是奇妙的寻道体验，大家不约而同的决定，只要找到这个人，就把他宰了。

“不至于！”

无名人听了元理的推断，有点忍俊不禁，“其实封山阵法并不会直接重塑外貌，它主要的作用，是破坏人的自我认知。”

“大多数时候，魔修穿过封山阵法时，先是神魂受损，才会出现自行弥补灵魂缺口的行为。”青年指了指元理的面容和身躯，“但是灵魂存在撕裂，并不代表欲望会发生转变，也不见得会直接篡改《万皮神功》的修炼方向。”

慕英所制造的元理的皮囊，就是这样一个极端案例，神魂都被撕裂成那样了，还是坚韧不屈，丝毫没有二改过形貌。

“话虽如此，九成以上的魔修都没办法活着穿过阵法，灵魂残破之际，辗转把自己修成精神缺口的样子，这种现象也的确普遍。”

无名人说到这里，补充道，“骨堆主要是这一类人构成的，你会发现山里的骨头，比人要多得多。”

这就是元理说的那种情况。

这些人一般不具备运化一整张人皮的能力，更没有办法调配自身的欲望和记忆。

虽然是筑基的魔修，却也是芸芸众生里一抓一大把的个体，是随波逐流的典型。

精神为何残缺了，可能自己浑浑噩噩的还不知道，很容易就因为环境的一些压迫和抽取，改变了想法，又进一步利用《万皮神功》，改变了容貌。

最终他们就在洞穴流水的冲刷下，变成了瀑布区域上游和棺材岛地基的主要成分。

“而另一方面，封山阵法虽然牢固，但不定期还是会有准备充分的魔修，专程前来突破它，并获得成功。我主要是会对这些人出手，因为他们会造成法阵的进一步规模化。”

似乎是觉得元理一直很介意这个部分，无名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放慢了语速：“你可能会注意到，他们变成皮之后，也有互相掐住脖子的习惯，这确实是我导致的。”

“这是为了避免气运之子驾驭他们吧？”元理记起了气运之子当时恼火的话语。

躯干总是互相掐脖子倒下，导致他没法正常运作《万皮神功》下篇。

原来掐脖子这个动作，居然是无名人算计的一环。

“没错，我花了一些时间，让这些魔修养成了这种习惯或者记忆，即使只剩残魂也不会忘记。一旦醒来，就互相掐住脖子。”